【第59章 再開四個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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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宮正殿的門窗緊閉。
朱允炆坐在大案後頭，雙手死死摳著黃花梨木的扶手。
殿外不遠處，掃灑太監們偶爾聚在牆根底下的竊竊私語聲，隱隱約約飄進他的耳朵裡。
全是在嚼舌根，全是在討論老三當玉佩湊一千兩救急的仗義之舉。
哢嚓一聲。
朱允炆手裡捏著的一支狼毫毛筆被硬生生折成兩段。
“一千兩！”
朱允炆喘著粗氣，
“孤花了幾萬兩銀子，掏空了母妃的私庫，連個響都沒聽見。老三拿一千兩，就在全城百姓麵前買了個大大的好名聲。這算什麼？”
黃子澄站在殿中，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。
那首該死的童謠，不僅把太孫架在火上烤，連帶著整個江南文官集團都成了京城街頭的過街老鼠。
昨天回府的路上，黃子澄親眼看見幾個頑童指著他的轎子罵鐵公雞。
“殿下，越是這個時候，越不能亂了陣腳。”
朱允炆猛地抬起頭，布滿血絲的雙眼盯著黃子澄。
“不亂？孤拿什麼不亂？明天粥廠一旦斷糧，正陽門外那幾萬災民就能把孤生吞活剝了。”
黃子澄拱了拱手：
“既然沒退路，咱們乾脆往前走。非但不能關廠，還得往大裡辦。”
朱允炆愣住了，完全跟不上這番逆向思路。
“往大裡辦？拿空氣熬粥嗎？”
“殿下細想。”
黃子澄走到書案前，伸出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，
“三殿下那一千兩，打的是‘體恤兄長’的名義。外頭的百姓覺得，是三殿下在替太孫兜底。如果咱們這個時候灰溜溜地關廠，那就坐實了殿下無能、隻能靠弟弟接濟的罵名。”
“想破局，隻有一個辦法。把攤子鋪到最大。咱們不僅在維持現在的四個粥廠，還要在崇文門、宣武門、朝陽門，四城門全部設下粥廠分廠。”
朱允炆覺得這位黃先生瘋了。
“開八個？一天得燒多少銀子？”
“殿下，這是陽謀。”
黃子澄壓著聲音繼續剖析，
“開八個粥廠，規模直接翻四倍。這聲勢造出去，全天下都會知道太孫殿下的仁政氣度。在絕對的排場麵前，三殿下那一千兩算什麼？不過是滄海一粟，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。”
朱允炆被這番話說得心跳加快。
沒錯，隻要攤子鋪得夠大，老百姓就會忘記老三的那點小恩小惠。
全城的難民都會念太孫的好。
“可錢從哪來？”
朱允炆問出了最致命的問題。
黃子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：“去求皇爺。”
“皇爺爺最恨結黨營私，他怎麼可能拿國庫的錢給孤買名聲？”
“殿下糊塗。您是打著為天下難民請命的旗號去求的，這是大義。皇爺就算不喜，也會從大局考量。隻要皇爺給了一兩銀子，那就是一道護身符。微臣轉頭就能拿著這道護身符，去撬開那些江南官員的錢袋子。”
朱允炆咬了咬牙，從椅子上站起身。
他沒得選。
這是重新立住人設的機會。
“更衣。”
朱允炆大喊一聲，
“孤現在就去乾清宮。”
半個時辰後。
乾清宮暖閣。
朱元璋半靠在羅漢床上，手裡端著一碗小米粥，正就著一碟醃鹹菜吃得津津有味。
朱允炆跪在下首，已經聲淚俱下地陳述了一刻鐘。
朱元璋把碗裡的最後一口粥喝完，隨手用袖子抹了抹嘴。
“講完了？”
朱元璋掃了底下的孫子一眼。
朱允炆趕緊磕了個頭：
“孫兒以為，再開四個粥廠，方顯我大明皇室恤民之恩。懇請皇爺爺下旨，由戶部調撥錢糧，助孫兒辦成此事。”
朱元璋冷笑一聲，從旁邊的小幾上抓起一本折子，啪地一聲扔在朱允炆麵前。
“這是浙江巡撫剛遞上來的折子。杭州府決堤，淹了三個縣，十幾萬百姓泡在水裡。戶部現在為了籌糧，連庫房底朝天都刮乾淨了。你讓咱去哪裡給你調錢糧辦善堂？”
朱允炆後背一涼。
他其實不關心浙江淹了多少人，他隻關心自己能不能拿到錢。
“那……正陽門外的災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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