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藍玉的善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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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陽門外。
八個大鐵鍋支在雪地裡，鍋底的柴火冒著黑煙。
朱允炆站在避風的木棚底下，雙手揣在貂皮袖筒裡，凍得直打哆嗦。
他現在不僅身上冷，心裡更冷。
“黃先生，這米到底還有多少？”
朱允炆死看著不遠處排隊的流民長龍。
黃子澄站在一旁，手裡捏著一本薄薄的冊子道：
“回殿下，江南那邊的幾位大人，昨日又勉強湊了一千兩送來。可京城的糧商不知發了什麼瘋，今日一早全把米價漲了三成。”
“漲價？”
朱允炆音調拔高，
“他們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發國難財？”
“微臣派人去查了。說是城外大雪封路，南邊的糧船進不來。”
黃子澄壓著聲音，
“殿下，這一千兩買來的米，頂多隻能再熬兩天。後天一早，八個粥廠就得斷炊。”
朱允炆氣得一腳踹在柱子上。
江南文官那幫人是指望不上了。
這幾天，那些禦史主事為了湊錢填粥廠的窟窿，連家裡的老底都掏空了。
塗節甚至把鄉下的祭田都偷偷給賣了。
再逼他們拿錢，這幫人就該在朝堂上撞柱子了。
可粥廠絕對不能停。
現在滿京城的百姓都在誇太孫仁德。
這個時候停了，那叫功虧一簣。
不但前麵的銀子全打了水漂，連開恩科的折子都會成了一紙空文。
“去借！”
朱允炆咬牙切齒道，
“就算拉下孤的臉麵，去向京城那些勳貴借，也要把這幾天撐過去。”
黃子澄苦笑一聲。
找勳貴借錢？
那幫武將個個恨不得扒了朱允炆的皮，怎麼可能往外掏銀子？
就在兩人一籌莫展的時候，正陽門大街那頭突然傳來一陣銅鑼聲。
“當！當！當！”
木棚外的災民一陣騷動，紛紛朝兩邊躲避。
朱允炆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去。
隻見街口浩浩蕩蕩走過來一行人。
領頭的一個漢子，穿了一件半新不舊的棉袍，袖口還磨破了幾個洞。
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壯漢。
每人手裡推著一輛獨輪木板車。
當朱允炆看清來人後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
藍玉？
黃子澄更是嚇得連手裡的賬本都掉在地上，大喊一聲：
“護駕！快來人護駕。”
十幾名東宮侍衛刷地一下抽出腰刀，擋在木棚前麵。
今天剛好是藍玉閉門思過期滿的日子。
這老殺才不在家繼續嚎喪，跑到正陽門粥廠來乾什麼？
朱允炆直接懵逼了。
要是藍玉今天把這幾口鍋給砸了，明天自己連哭都沒地方哭去。
藍玉走到距離木棚十幾步的地方停下腳步。
他抬起手，示意身後的獨輪車停下。
幾萬災民紛紛看著這位惡名在外的涼國公，誰也不敢出聲。
空氣安靜得有些嚇人。
藍玉歎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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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。
在全場幾萬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。
這位囂張跋扈的大明軍頭，兩腿一彎。
撲通！
跪在了朱允炆的麵前。
朱允炆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藍玉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殿下！老臣知錯啦。”
“老臣在府裡關了整整一個月。這一個月，老臣是日夜睡不著覺，連飯都吃不下去。”
藍玉一邊喊，一邊拿臟兮兮的袖子去抹沒有眼淚的眼眶。
“太子爺走得早，留下殿下一個人苦苦支撐這大明江山。殿下為了這些吃不上飯的百姓，把東宮的底子都掏空了。老臣不但不幫忙，以前還倚老賣老，帶著人在殿下麵前鬨事。老臣真不是個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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