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原來的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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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希爾蘭教堂敲出第九記鐘聲時，洛克神父推開附屬診所的房門，把一隻淺黃色信封放在了瑪拉與艾薇之間。
信封來自瑪拉的外套內袋。神父用缺少一截的右手食指按住火漆，等走廊裡的鐘聲完全沉下去，才示意霍爾特封住門窗。他已經五十多歲，鬢角灰白，黑色神職長袍洗得發舊，那截手指據說斷在早年的一次鍋爐爆炸中。
與許言記憶裡的模糊印象相比，他看人的目光更像一名長期處理窮人、病患和無名屍體的登記員。沒有刻意安慰，也不會因為一份口供迅速表示相信。
霍爾特與萊曼都在場。
洛克神父先檢查火漆，隨後拿出一冊教堂登記簿。他翻到五月份，在某頁邊緣找到同樣的閉眼火漆印記。
“伊萊亞斯五月十六日來找過我。”他說，“他詢問一個人能否在沒有出生證明、戶籍與受洗記錄的情況下，獲得合法姓名。我告訴他，教會救濟院可以替失去文件的人作證，但必須有兩名認識對方超過一年的證人。”
“他提到瑪拉？”霍爾特問。
“沒有。他說那是一名從外地逃來的女工。”
洛克神父將兩個印記並排比較。登記簿上的圖案邊緣略有缺損，信封火漆則完整清晰，顯然不是同一枚印章留下。
“我也問過他為什麼不用本人的舊名字。他說，那個人已經無法證明舊名字屬於自己。”
瑪拉躺在病床上，安靜聽著。
原身曾經為她尋找過脫離“艾薇”的辦法，卻沒有把真實情況告訴神父。這種猶豫或許源於保護，也可能隻是害怕暴露自身參與。
洛克神父把信封放入霍爾特準備的銀白金屬網，用小刀從底邊切開。
刀鋒剛劃進紙層，網格邊緣便亮起一圈暗紅色。霍爾特按住神父手腕，將一枚表麵布滿小孔的黃銅片貼近信封。孔洞裡沒有冒出煙霧，紙麵卻滲出幾粒針尖大小的黑點，沿著封口緩慢移動。
“不是毒，也沒有活物反應。”霍爾特轉動黃銅片，讓不同孔徑依次對準火漆，“更像有人在信封裡混了能感應靈性的油墨。直接用淨化法術，藏在夾層裡的字跡可能會一起燒掉。”
洛克神父收回銀杯，改用普通鑷子撐開底邊。萊曼將一張空白證物紙墊在下麵，黑點掉落時沒有隨意滾動，而是排列成半個閉合圓環。圓環中心本該有圖案，卻像被寫信者提前擦去了。
“火漆負責讓收信人相信它沒有拆過，油墨負責告訴寄信人，最後是誰拆了它。”許言說道，“伊萊亞斯既防第一校樣社，也防拿到信的教會人員。”
洛克神父看了他一眼：“他五月來詢問時，也沒有把實情交給我。謹慎救了這封信，但這種謹慎同樣讓我們晚了兩天。”
這不是責備死者，而是一項必須記入調查的代價。若伊萊亞斯早些說明瑪拉和地下站台，布裡格斯或許不會死；若他信錯了人，信封也根本到不了這裡。
裡麵有四張紙和一枚黃銅鑰匙。
第一張是伊萊亞斯寫給洛克神父的短信：
“請保護帶來此信的人。她使用的姓名並不屬於她，但這不是她的罪。如果我還活著，請不要僅憑我的證詞把她交還給第一校樣社。”
第二張紙列著九個姓名，其中四個已經出現在晨訊死亡名單裡。每個名字後方都有一個日期和地點：橋區公共浴室、東區廉價旅館、碼頭工會登記處、聖喬治區濟貧站。
第三張是一份手繪地圖，標出克羅恩文書所地下倉庫與排水通道。
第四張紙隻有兩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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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布裡格斯準備在午夜終止第三份校樣。
“如果他失敗，鑰匙能打開文書所地下的原始檔案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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