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兩個妹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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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爾特把格裡芬街監視點標上地圖，又讓教會聯絡市政廳，凍結克羅恩文書所能夠接觸的死亡證明、戶籍和法院檔案。
舊貨運站與晨訊印務中心已經連續出現死傷。天亮前貿然突襲第三處地點，隻會繼續按照對方安排追趕。
許言也沒有再被允許隨隊。
“你失血過多，至少兩處傷口重新裂開，剛才還從喉嚨裡咳出鉛字。”霍爾特把他送上返回白鈴花街的馬車，“如果這仍不夠讓你休息，我會讓警員把你銬在醫院病床上。”
許言靠在車廂軟墊上，連抬起右臂都很困難。
“我同意休息。”
霍爾特顯然不相信這句承諾能維持多久：“白鈴花街已經不安全。你妹妹和瑪拉都被轉移到聖希爾蘭教堂的附屬診所。萊曼警長會在那裡等你。”
“埃德加呢？”
“地下拘留室。他暫時沒有失控，也沒有供出第二名糾錯人。”
“那封信？”
“洛克神父已經收到消息。等你和艾薇在場，他會拆開。”
馬車駛離印務中心時，天空剛泛出鉛灰色。送奶車和清潔工開始出現在街邊，昨夜散落的報紙被雨水泡軟，貼在石板路上。一名警員守著裝有死亡名單的鉛箱，另一名工人正用鐵夾把每一片紙角從排水溝裡撿出來。
這座城市並不知道有二十七個人險些在清晨同時“死亡”。
附屬診所位於教堂後方，是一棟圍繞小院建成的兩層灰樓。走廊飄著消毒水、藥草和剛煮好的燕麥粥氣味。許言接受重新縫合時，醫生剪開黏在肩傷上的繃帶，發現線口附近沾著幾粒細小鉛屑。
它們不是從外部進入傷口，更像隨血液從皮肉中析出。
醫生將鉛屑全部夾出，放進玻璃皿：“如果繼續出現，你得留院觀察。普通人的血不會結成印刷字模。”
許言聽從安排。他也需要一段安靜時間消化從第一節車廂湧出的原身記憶。
處理結束後，萊曼警長帶他來到二樓最裡麵的病房。
房內擺著兩張床。
瑪拉躺在靠窗一側，腹部傷口經過手術後已經穩定。那枚閉眼戒指被銀線和皮革套層層包住，依舊留在左手無名指上。醫生嘗試過剪斷指環，金屬表麵沒有留下痕跡，瑪拉的脈搏卻立刻變得微弱，隻能暫時停止。
艾薇坐在另一張空床邊，正在削一隻蘋果。
她整夜沒有休息，眼睛周圍浮著淡淡青色。看見許言進來，她先望向肩頭新繃帶，又注意到臉頰傷口。
“地下站台裡有什麼？”
“一列貨車、二十七名受害者和一套把別人變成你的裝置。”
削皮小刀停了下來。
許言沒有隱瞞死者與失蹤者，也沒有把危險說得更輕。他講述照片、身份聲明和印有死亡名單的晨報，最後取出霍爾特允許他帶回的一張普通記錄紙，上麵寫著獲救者姓名。
“他們中的大部分已經恢複原貌。還有三個人的臉沒有完全穩定。”
艾薇看向瑪拉。
“和她一樣？”
“瑪拉被改變得更徹底。她接觸戒指至少半年，站台上的人最多隻有幾天。”
病床上的女人已經醒來。她聽完經過，手指輕輕蜷縮，包裹戒指的銀線隨之擦過床單。
“他們以前也做過。”她說道，“我在地下聽見過哭聲。埃德加說那是失敗的校樣，我不能去看。”
“你知道失敗者去了哪裡嗎？”萊曼問。
“有些被送上貨車，有些從樓梯上去後再也沒回來。”
艾薇放下蘋果和小刀：“他們為什麼選擇我？”
瑪拉沒有立刻回答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她轉頭望向窗外。晨光穿過磨砂玻璃，把樹葉影子投在床尾。那張與艾薇相同的臉經過失血後更加蒼白，神情卻第一次沒有照著另一人的習慣調整。
“因為你的生活很容易學。”她說，“父母已經去世，沒有住在一起的親戚，哥哥經常夜班，服裝店同事隻知道你住在橋區。隻要記住幾件童年往事，再學會你的走路和說話方式，大多數人不會懷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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