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糾錯人的回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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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溫蒸汽沿門外管道不斷湧過，管道每隔幾秒便傳來冷凝水滴落的嗒嗒聲。單向鏡的內側很快結出一層薄霧，把另一側的燈光揉成一團模糊的暗黃。
許言用袖口擦開一小塊。鏡麵冰涼，指尖碰到玻璃時留下一圈轉瞬即逝的體溫。他終於看清坐在另一麵的埃德加·費恩——對方右臂已經包紮，繃帶上滲出暗黃色碘酒漬；手腕和腳踝固定在帶齒輪刻紋的鐵椅上，每次呼吸都會讓齒輪輕微轉動，發出細密的哢哢聲。四周牆板沒有窗，厚重鋼層將地下拘留室包成一個不適合靈性力量活躍的盒子。
霍爾特把懷表放到桌邊。指針越過下午三點，他才結束關於第一節貨車的最後一輪詢問。
許言始終留在觀察牆後。萊曼警長坐在霍爾特左側記錄，洛克神父占據靠近門的位置，手邊放著聖徽與一隻盛有純水的銀杯，以防某句涉及隱秘存在的話在房間裡留下不該有的回聲。
霍爾特把三件證物擺到埃德加麵前：
赫克托的照片、晨訊死亡名單，以及從第一節貨車拆下的鉛版碎片。
“第一校樣社現任負責人是誰？”
“赫克托·貝恩。”
“他在哪裡？”
“墓地、火葬爐、骨灰盒，也在我們保存的每一份正確描述裡。”
“昨夜出現在貨車上的人是不是他？”
“是赫克托·貝恩。”
“是本人嗎？”
“赫克托已經在六年前完成火化。”
每一個回答都避開“活著”與“死亡”的直接衝突。埃德加不是簡單拒絕，而是把同一個名字拆分到屍體、記錄和紙製替身中，讓詢問者無法確認他口中的負責人究竟是哪一種存在。
霍爾特換了問題：“誰命令你襲擊白鈴花街十七號？”
“糾錯欄裡出現了三個錯誤：不應留下的照片，不應活著的二號，不應仍是原稿的艾薇。”
“誰寫下糾錯欄？”
“主編。”
“主編就是赫克托？”
“在第一校樣社，主編簽署的內容就是赫克托的意見。”
霍爾特把鉛版碎片向前推了一點：“這是不是第一份校樣的核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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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德加第一次看向證物。他眼裡沒有惋惜，反而出現輕微嘲諷。
“那隻是一次送審。真正的第一份校樣還沒有選定讀者。”
“你們打算印什麼？”
“一個人人都已經知道、卻從未有人證明過的事實。”
“什麼事實？”
“如果我說出來，它就多了一名讀者。”
霍爾特沒有繼續逼問。他讓萊曼取出黑皮筆記，翻到瑪拉那頁。
“伊萊亞斯·沃恩在社團裡負責什麼？”
“校對。”
“他是否自願參加？”
“他自己喝下魔藥，自己簽署保密聲明，也自己把妹妹的記憶寫成訓練材料。”
觀察牆另一側，艾薇的名字像一根針紮進許言耳中。
霍爾特問道：“他後來為什麼背叛？”
埃德加抬起頭：“你把哪一次選擇稱為背叛？”
“幫助布裡格斯破壞六月二十八日的儀式。”
“伊萊亞斯沒有破壞它。他親自簽了三份校樣。”
“簽字發生在什麼時候？”
“第一份在一周前，第二份在兩天前，第三份在六月二十八日零時四十分。”
這與現場表象不同。
三份校樣紙張、油墨和折痕近乎完全一致，警方最初認為它們在同一地點連續完成。埃德加卻聲稱簽名跨越七天。
“第三份簽字時，伊萊亞斯還活著？”霍爾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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