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蓋章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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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爾特追著第二張死亡證明落下的聲音踏上石階，隻走了三級便停住。
通往一樓的鐵門就在頭頂，卻被人從外側插上橫杆。此時強行破開，整棟文書所都會聽見。
他留下兩名隊員封鎖傳送槽，命令他們記錄每一張落下的文件，隨後帶許言與科恩原路返回。雨比進入時更密，後院石板積起淺水。晾曬紙漿用的木架已經收空，繩索被風吹得反複敲擊木柱，聲音與樓裡的蓋章聲一前一後。
砰。
啪嗒。
砰。
每隔十秒一次。
科恩撬開工具房的側窗，先把一隻裝有探測齒輪的銅盒推入。盒中指針轉了半圈，停在東側。三人依次翻窗，鞋底落在滿是木屑的地麵。
文書所一樓比白天顯得寬闊。
二十張書桌排成四列，墨水瓶蓋得嚴嚴實實，鵝毛筆洗淨後插在陶杯裡。每把椅子都被推入桌下，隻有最裡麵一張向後錯開半尺，椅腳在地毯上壓出兩道新痕。
印章室的門縫透出冷白光。
霍爾特貼牆前進，槍口始終對著門鎖。許言跟在後麵，黃銅頸環裡的指針每逢蓋章聲便輕輕顫動。空氣中有新墨、熱金屬和某種乾燥紙漿的味道，越接近印章室越濃。
霍爾特從觀察孔看了一眼，豎起一根手指。
一個人。
科恩站到門軸一側，握住把手。霍爾特無聲數到三，他猛地推門。
印章室中央，一名白發老人坐在長桌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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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著市政文書製服，黑外套扣到最上麵一顆，領口和袖口平整得看不見折痕。右眼夾著一枚單片鏡，鏈條垂到肩頭，鏈節之間的縫隙裡嵌著細碎的紙屑。鏡片後瞳孔因燈光收得很小，幾乎看不見虹膜的顏色。老人左手從紙堆抽出死亡證明，右手壓下機械手柄，動作穩定得像每天已經重複上千次。
砰！
法院長章落下。
桌邊堆著數百份文件。許言隻掃到最上麵的幾個姓名，便認出它們都來自第七站台。
“雙手離開機器。”霍爾特說道。
老人將蓋好的文件邊緣與紙堆對齊，才抬起頭：“這裡是市政認可的文書機構。諸位從側窗進入，又沒有出示搜查令。”
“機械之心處理緊急汙染，不受普通搜查程序限製。”
“請提供能證明這句話的文件。”
霍爾特左手取出黃銅徽章，右手槍口保持不動。
老人示意他拿近一點。單片鏡後的眼睛從齒輪紋、編號看到邊緣磨損，足足檢查十秒。
“這枚徽章屬於機械教會。”他說，“它能證明持有者進入了房間，無法證明持有者就是霍爾特·科倫。”
霍爾特的下頜繃緊：“你認識我？”
“六年前，普利茲港送來一批教會印版。押運名單有個還沒獲得正式徽章的學徒，姓名正是霍爾特·科倫。”老人把視線移到他右手虎口，“他在搬運箱子時被鐵釘劃傷，疤痕位置也一樣。”
霍爾特沒有低頭看疤。
“內森·格雷。”他叫出一個名字，“官方報告說你死在那次押運事故裡。”
老人輕輕笑了一下，將新文件放上傳送帶。
“報告正確。負責驗收印版的內森·格雷已經死亡。坐在這裡的，隻是克羅恩文書所夜間蓋章人。”
科恩沿牆向壓印器側麵移動。
老人鞋尖向下一踩。
彈簧在地板裡繃響，長桌連同座椅向後滑出半米。隱藏軌道露出油亮金屬，壓印器上的六枚公章同時抬起，又以比剛才快數倍的速度砸向紙麵。
砰！砰！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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