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念的是第一份校樣。
紙人腳步被銀光阻住，聲音卻從禮堂木椅與牆麵反彈。每一次回聲都比原聲多出一層，像空座位正在替它們複述。
二樓十三名“伊萊亞斯”隨即朗讀第二份。
兩個死亡時間在禮堂上空互相覆蓋。阿爾弗雷德把相機架到鐘樓門檻，鏡頭越過講台，準確指向左側幕後的白線。
“最後，請校對員把錯誤的人帶到讀者麵前。”
他沒有叫出名字。
許言頸內的E卻猛然向外頂起。皮膚被方形邊緣撐開，頸環指針越過第三格，撞向紅色最高刻度。某種牽引並非來自舞台方向，而來自所有空椅對“有人應當走到講台”的共同位置。
許言抓住布景支柱。
手掌在粗木上擦出血痕，鞋底仍被一點點拖過地板。白線距離腳尖隻剩半步。
緹娜按下注射器，卻沒有立即刺入。就在針尖接觸皮膚前，地下擴音室的閥門被打開。
艾薇的聲音從獨立銅管傳來。
“六月二十七日晚七點十六分，伊萊亞斯·沃恩在金蘋果餐館把兩張前往普利茲港的火車票放到我麵前。”
她沒有說“保護”，也沒有將動作填進演講稿任何一個空格。
透明板上的實名票通過機械投影落到舞台側牆，未打孔的票麵與日期清晰可見。
十七名紙人的朗讀慢了半拍。
第一隻錄音蠟筒接入。
托馬斯尚帶少年氣的聲音經過另一隻喇叭傳出：
“六月二十一日晚，布裡格斯先生把棕外套掛上木杆，推入供紙架。滾筒停住後，他親自鑽到機器下撿回扳手，又站到我麵前，讓我記錄演練用時。”
舞台投影同時照出那件帶黃線的舊外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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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份證詞沒有用一句“布裡格斯活著”給出結論。少年看見的動作卻要求一個人完成演練後仍能彎腰、拾物、說話，並繼續安排工作。
最前排紙人的臉從下頜開始變形。
第一校樣要求它們證明布裡格斯已經按事故經過被機器卷入，托馬斯的親曆卻把同一場“事故”還原成一件外套和一段排演。工牌上的紅光閃爍，十七道聲音無法繼續保持完全同步。
阿爾弗雷德把相機轉向擴音口。
“證詞需要標題。”他的聲音通過外麵喇叭覆蓋雨聲，“沒有標題的碎片隻是噪聲。第一位讀者會告訴後來者，它們共同證明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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