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開放的鐘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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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取消了，為什麼不把事故報告給我們？”
老工人把被雨淋軟的宣傳單舉到警員麵前，紙角越過市民禮堂正門的消防封鎖帶。七月十七日下午四點五十分，雨雲已經壓過西區屋頂，磚柱上的活動取消公告卻仍擋不住趕來聽講的人。
“設備檢查結束後，由慈善協會另行通知。”警員按照預定說辭回答。
老人沒有離開，走進廣場旁的咖啡館。廊簷下、馬車站和對麵麵包店很快聚起幾十名同樣等待的人。他們進不了禮堂，仍想知道被宣傳數日的“一名死者如何開門”究竟是什麼故事。
雨點落下時，廣場四角的黃銅喇叭已經關閉。
科恩親自檢查蒸汽閥，把主傳聲管拆開一截，再用厚布塞住通向街麵的支路。按普通機械原理，舞台和地下擴音室的任何聲音都不可能傳到外麵。
禮堂內部隻亮著疏散燈。
六百張木椅麵向空舞台，一排接一排，座位號在昏暗中像細小白牙。紅色帷幕已經拉開，講台中央擺著一盞尚未通電的弧光燈。五份證詞分別裝進不同線路，三個錄音蠟筒封在鉛盒裡，艾薇的擴音管則從地下單獨接入。
許言站在左側幕後。
他腳下劃著一道白線，越過那裡便會進入舞台弧光燈的拍攝範圍。黃銅頸環扣在後頸，內側感應片壓住尚未取出的E形字模，指針停在第一格。
緹娜為他準備了鎮靜注射器和絕緣鎖扣：“第二格時我會提醒，第三格直接切斷你和舞台之間的靈性聯係。可能造成短暫失憶。”
“比被四萬六千人寫成同一個名字好。”
“這是醫療告知，不是征求樂觀評價。”
右側布景間裡，科恩調整四根封鎖柱。萊曼帶著現場記錄守在側廊。霍爾特沒有出現在禮堂平麵，他於行動前半小時從外牆檢修梯登上屋頂，準備監視任何不屬於原建築的高處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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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點二十分，地下通訊鈴響了一次。
艾薇進入擴音室。
她將兩張火車票放在透明板下，證詞攤開到六月二十七日晚那頁。兩名隊員從門外反鎖，撤離通道保持暢通。
五點二十五分，第一隻錄音蠟筒裝入傳聲機。
五點二十七分，禮堂屋頂突然響起鐘聲。
沉重金屬音從正上方壓下來，震得吊燈鏈條一起搖晃。科恩抬頭看向穹頂——這座禮堂建成以來就沒有安裝過鐘，屋頂圖紙上隻有通風井和雨水槽。
第二聲更近。
六百張座椅的翻板同時彈起，又同時落下，仿佛剛有一批看不見的觀眾整齊起身。
第三聲落下時，舞台弧光燈自行亮起。
電源閘明明處於斷開位置，燈芯卻放出慘白光線。空講台後方的磚牆被拉出一道狹長陰影，陰影邊緣布滿針孔似的亮點，輪廓正是截獲廣告插頁上的半開門。
頸環指針跳到第二格。
通訊管裡傳出霍爾特壓低的聲音：“各位置保持。目標未完全進入。”
門影向內打開。
禮堂後牆本該是磚石與後台通道，門後卻顯出一座向黑色天空敞開的鐘樓。雨水筆直落進其中，衝刷著石質齒輪和布滿銅綠的巨大鐘身。遠處城市屋頂與禮堂外景完全不同，像這扇門連接到另一個並不存在於地圖上的高處。
阿爾弗雷德·克林站在銅鐘下。
他比磨砂玻璃裡留下的影像蒼老許多。頭發幾乎全白，圓框眼鏡後的眼球布滿細小紅絲，黑外套被雨淋透，貼在過分瘦削的肩上。
手中木箱相機卻保養得很好。
皮腔嶄新，鏡頭外圈刻有十二道時間刻度，正與第二張屍體照片邊緣的弧形陰影吻合。相機後方插著一塊尚未曝光的玻璃底片。
“朗讀會應該開始了。”阿爾弗雷德說道。
聲音落入舞台擴音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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