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預留空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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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薇用袖口擦過走廊窗戶上的水汽，玻璃外被雨線拉長的樹影顯露片刻，又迅速模糊。
她站在窗邊，手裡拿著經過霍爾特審核的魔藥記憶記錄。雨已從下午下到傍晚，紙頁也被她握得微微發軟。
她沒有從第一頁讀起。
先翻到“一三五二年六月二十八日”，再看第一鉛字怎樣提前朗讀選擇，最後停在伊萊亞斯決定製造空位的那段。
“你把這叫自救？”她問。
“伊萊亞斯可能這樣理解。”伊萊亞斯靠在走廊另一側，後頸仍貼著新紗布，“我不認為他有權把未知結果交給後來者。”
“也交給了我。”
“是。”
艾薇把記錄放到窗台，一頁頁對照現有證物。
第一項是伊萊亞斯身體：服用魔藥後仍能活到一三五二年，也能在舊意識脫落後承載另一名讀者。
第二項是親屬證詞：隻要妹妹繼續稱呼這張臉為哥哥，醒來者就能繼承伊萊亞斯最穩定的社會關係。
第三項是死亡記錄：三份校樣需要先證明原意識已死亡，給外來者留下合法進入的位置。
原身準備的不是單純自殺。
他試圖製造一具可以繼續呼吸的身體、一套會繼續運轉的關係，以及一份允許“後來者”接管的空白文件。
艾薇在這個結構裡從來不隻是需要送走的妹妹。
她是最穩定的親屬見證。
“餐館那晚，他問我，”艾薇盯著玻璃上的雨痕，“如果有人有他的臉、聲音和記憶，也願意照顧我，我會不會把那個人當哥哥。”
“是在測試你是否會繼續承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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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我回答會，他就打算讓後來的人直接使用這段關係？”
“現有證據是這個方向。”
“我回答不會。”
伊萊亞斯沒有替她說下一句。
艾薇自己從記錄裡找到“艾薇項目第二份”：“所以瑪拉成為備用。”
走廊隻剩雨點擊打窗框。
瑪拉身份訓練開始得更早。伊萊亞斯最初想證明兩個艾薇可以共同存在，後來發現真正的艾薇不會自動承認繼任者，便把已經掌握妹妹記憶、稱呼和習慣的瑪拉納入預留空位。
即使艾薇離開貝克蘭德，仍有一個經過訓練的人會在儀式後叫出“哥哥”。
原身試圖讓兩名女性都活下來。
也把其中一人當成可以替換另一人的關係錨點。
“他最後讓我去普利茲港，”艾薇說道，“是因為決定用瑪拉？”
“可能性很高。”
“不要把這改寫成單純保護。”
“我不會。”
“他確實也可能想讓我遠離儀式。”艾薇收起記錄，“但保護和利用可以同時發生。你不能為了保留一項，把另一項刪掉。”
兩人走進瑪拉病房。
醫生正在做日常偏好訓練。桌上放著深綠、藍色與淡黃三團線，旁邊三塊沒有文字的布料質地也不同。瑪拉要在不調用艾薇記憶的情況下選擇顏色與觸感，再由醫生記錄她連續多日是否保持相近偏好。
艾薇習慣使用藍線。
瑪拉已經連續三次選擇深綠。她將線繞上木軸的方式也不同：艾薇從外向內，瑪拉則先固定中段，再向兩側纏繞。
兩人進入後，她沒有停下動作。
“又找到伊萊亞斯的東西了？”
伊萊亞斯將預留空位結構說明一遍，沒有讓艾薇代替瑪拉判斷。
瑪拉聽完後，手中深綠線停在半圈位置。
“他教我叫哥哥，不是因為我真的會成為艾薇。”
“身份項目最初試圖讓你成為艾薇。”伊萊亞斯說道，“到最後階段，這段稱呼也被用來保證身體醒來後仍有人承認伊萊亞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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