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最近一次爭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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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薇推開金蘋果餐館的門，沒有去看空著的四號桌，先向店主要了兩杯與爭吵當晚相同的檸檬水。
七月二十九日傍晚，店內隻坐著兩桌客人，廚房燉肉氣味從簾後傳來，剛點亮的煤氣燈在磚牆上投出晃動影子。她此前隻向警方說過那場爭吵的結尾，這次卻準備從最早一句開始。
靠窗四號桌仍在。
桌沿有玻璃杯碰出的缺口，中央則留著一道淺長刀痕。店主認出艾薇，從舊點餐簿裡找出六月二十七日那頁：一份燉牛肉、兩杯檸檬水，七點十六分上桌，七點三十一分打碎杯子。
“那晚你們沒吃多少。”店主說道，“年輕先生付錢時手一直發抖，還多留了一蘇勒，讓我別追究杯子。”
艾薇要了相同飲料，沒有點燉肉。
她坐在原來的位置，麵向窗戶。伊萊亞斯當晚坐過的椅子被留在桌子另一側，伊萊亞斯沒有占用，而是坐到鄰邊。
窗外行人從玻璃倒影裡經過，偶爾與空椅重疊。
“他最先問，”艾薇把量體冊放在桌上，“如果父親死亡證明一直寫錯，我們會過什麼生活。”
伊萊亞斯沒有催促。
那晚，伊萊亞斯先將兩張車票壓在檸檬水旁，再拿出父親賠償收據。他說三十六鎊讓母親看病、讓艾薇留在學徒學校，也讓自己沒有進入救濟院。
“我說，我們會更窮，可能分開。”艾薇複述，“但文件寫錯，不代表我們有權讓一個已經死的人重新出來簽字。”
伊萊亞斯當時已經承認奧斯卡證詞存在問題。
他沒有說身份項目與瑪拉訓練，隻說第一校樣社保存許多被法院刪除的材料，有些方法會讓記錄向真實情況靠近。
“我問，有沒有人在這些方法裡受傷。”艾薇說道，“他沒有回答。”
餐刀當時放在伊萊亞斯右手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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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用刀尖反複刮桌麵一處舊漆，直到艾薇指出，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如今那道劃痕仍留在木紋中，最深位置正好是她說“你已經知道有人受傷”的時候。
“我讓他去教會自首。”艾薇繼續，“把所有名單交給洛克神父。”
伊萊亞斯回答，機械之心會封存全部材料。
普通矛盾判決、危險印版和身份受害者會被裝進相同鉛櫃。瑪拉可能被視為汙染載體，終生關在地下；仍留在組織裡的成員則會換一處地點繼續實驗。
“這不是完全虛構的擔憂。”伊萊亞斯說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艾薇看向空椅，“正因為有一部分可能發生，他就能用它證明自己必須留下。”
這種理由與索爾相似。
退出會失去內部消息，公開會讓受害者先被收容，所以留在組織、繼續掌握材料似乎永遠是最有用的選擇。每次暫緩都有可理解原因，直到暫緩本身成為項目能夠繼續的條件。
艾薇用指腹摸過桌麵刀痕。
“我說，他不是在保護所有人，隻是害怕承認自己也做錯。”
刀尖在那一刻劃進木頭。
伊萊亞斯沒有否認。他收起車票，第一次告訴妹妹自己服過魔藥，身體裡有一枚移動鉛字，腦中會出現不屬於自己的句子。
他沒有提“舊時代讀者”。
隻說四年後，某個聲音可能完全取代自己的判斷。屆時，醒著的身體仍記得艾薇、父親和印刷所，裡麵的人卻未必還是他。
“我讓他現在就去找洛克。”艾薇說道，“哪怕會被關起來，也先把鉛字取出。”
“他為什麼拒絕？”
“他說見過教會處理失控非凡者。”
伊萊亞斯曾協助記錄一名印刷工失控。那個人被帶入教堂地下，此後再沒有回到家屬身邊。原身擔心自己一旦被收容，阿爾弗雷德就會立刻接管艾薇與瑪拉，而他連內部阻止的機會都沒有。
“還是那句話。”艾薇說，“隻有他留在外麵，才能處理全部問題。”
爭吵持續到玻璃杯被衣袖碰落。
店主過來清理時，兩人短暫停止。等碎片掃走，伊萊亞斯問了另一個問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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