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桶鋪的門牌是七十號。
“發報登記按原稿謄寫。”值班員拿來底冊和碳紙副本，“原稿還在封套裡。如果是我們抄錯，副本與原稿會不一樣。”
萊曼戴上手套，拆開脆硬的封口。
紙上隻有三行：零時五十分前往舊貨運站臨河側門，接到一名棕發女子後立刻走北側貨道，不要詢問她使用哪個姓名。
最下方的地址中，“七十”的零被一條從上一行拖下來的墨跡穿過，遠看像“十七”。電報員在旁邊用鉛筆標了問號，卻仍按照十七號發出。那戶人家無人簽收，電報在午夜後被退回印刷所。
伊萊亞斯把原稿移到窗邊。
字母收筆習慣、數字七的橫線、紙張右下角習慣性的校對折痕，都與伊萊亞斯過去的筆跡吻合。更重要的是，穿過零的那道墨痕並非後來添加。筆尖在書寫上一行“臨河側門”時停頓過，積墨順著紙纖維向下滲開，恰好改變了地址。
第一鉛字不必憑空製造一份假電報。
它隻需要讓一個已經數日無法安睡、腦中不斷出現陌生句子的校對員，在最不該含糊的數字上沒有重新看一眼。
“是他自己寫成這樣的。”伊萊亞斯說。
艾薇伸手拿過那張紙，沒有替哥哥尋找發報員、墨水或社團篡改作為最後的借口。她將地址與地圖比對，又把瑪拉報案、奧倫等待、快車發車三個時間寫在紙邊。
“他把每個人放進一個格子。”她低聲說，“神父隻需要擔保，奧倫隻需要接人，馬修隻需要準備港口住處，瑪拉隻需要先完成儀式，我隻需要相信第二天能走。”
“這樣即使有人被抓，也交代不出全部路線。”萊曼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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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意味著任何一個格子出錯，其他人都不知道該補什麼。”
辦公室外，發報機又響了起來。短促的金屬聲把一段商業報價送向城市另一端。值班員低頭抄錄，每收到一個數字都會複讀確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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