爾特並非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拖進儀式；他接受過多次報酬，也允許自己的身體充當第二份校樣。
瑪格麗特把票據推給索爾：“先查這九鎊去了哪裡。該從遺產裡賠別人的，先賠。剩下多少，再談我能拿多少。”
“葬禮費呢？”伊萊亞斯問。
“葬禮已經由親戚墊了三鎊二蘇勒。你願意承擔自己那部分，就把數寫進爭議欄。別拿一個整數來買心安。”
她說話時始終沒有看伊萊亞斯右肩，隻盯著紙麵每一個金額。直到索爾重寫條款，她才取來沃爾特的印章，在“家屬收到草案，暫不確認最終金額”下麵蓋下去。
印章落紙的聲音很輕。
伊萊亞斯卻比收到一句寬恕更清楚地意識到，這本賬不會因為原身死亡便由活人單方麵寫完。受害者有權拒絕數字，也有權要求把死者參與過的部分一並查清。
下午四點，他們回到聖希爾蘭教堂。
艾薇已經把小會客室的長桌分成五塊。左邊放已確認醫療費，中間是傷殘與失業損失，右邊是身份檔案更正和無法用金額衡量的長期觀察。每一塊都使用不同顏色紙簽，避免“幸存者”三個字把所有人壓成一行。
站台衝突中受傷者的醫院收據裝滿一隻紙盒。艾倫每周接受一次精神評估；本傑明和薩繆爾仍會在聽見相反職業稱呼時短暫失神；喬治·懷特的兩個姓名等待法院確認；馬修要求丹尼爾工作記錄先進入檔案再撤銷自己的錯誤死亡證明；諾拉則拒絕讓未經刪改的稿件離開保護室。
伊萊亞斯與艾薇逐張核對收據。
一名送報工的診療單隻寫了兩次檢查費，脈搏、瞳孔和肢體反應均已恢複；艾薇仍把他因停工損失的三天工資補進表格。羅蘭的二十鎊協議單獨裝袋，瑪格麗特的十二鎊草案則在封麵蓋上紅色“爭議”章。
“你的錢放哪裡？”艾薇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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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萊亞斯把剩餘谘詢報酬分成三欄：十鎊預留給羅蘭後續款，十鎊用於站台受害者，最後十鎊暫時凍結，等待確認是否需要為瑪拉的安置和長期治療支付。
艾薇沒有把自己的工資袋放進賠償區。
她將袋中硬幣倒在桌角，按房租、食物和交通分別疊好：“格林太太允許我接額外縫製訂單。這部分是我們繼續生活的費用。若把房租也算贖罪，下個月就隻能去救濟院，再由教會替你承擔。”
“臨時客房還能住多久？”
“月底。冬季病患要提前安排。”
她已經看過橋區三間出租屋。聽見印刷所槍擊和機械教會監控，房東不是提高押金，就是要求教會出具擔保。最便宜的一間每周九蘇勒，廚房與另外兩戶共用，窗戶正對染料作坊。
兩人把固定支出寫到另一頁。
房租、黑麵包、煤、艾薇去服裝店的車費、伊萊亞斯複診費用，再加每月最低賠償。鋼筆一路向下，最後的收入欄與支出欄之間空出一道無法靠節省填平的缺口。
“需要工作。”伊萊亞斯說。
“橋區三家印刷所都問過。”艾薇把租房地址壓在賬本下，“其中一家認出報紙上的名字，兩家不願雇受教會監視的人。”
“報社零散校對呢？”
“索爾能給的稿件不穩定。一個月也許隻有十幾蘇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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