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把一條秘密入口變成新的汙染源。
緹娜打開一隻長木盒，取出用於管道檢查的機械甲蟲。甲蟲有八條黃銅腿，腹部裝著防水發條，頭部晶石鏡片通過細銅線把明暗輪廓傳回一塊磨砂玻璃。它無法理解文字，也不會因聽見姓名被喇叭鎖定。
科恩給甲蟲套上耐堿外殼，放入排汙管。
黃銅腿在磚麵敲出極輕的連續聲。第一道旋轉柵欄每八碼轉一圈，甲蟲趁葉片抬起時鑽過；第二道被紙漿卡住一半，隻能從水下縫隙通過。到達第三道前，它伸出微型鉗，帶回一段纏在齒輪上的藍色工裝纖維。
“柵欄轉速跟主傳動軸相連。”科恩盯著磨砂玻璃，“若能讓其中一台機器減速，進入會安全很多。”
甲蟲繼續向上。
玻璃上的輪廓先是劇烈搖晃，隨後穩定成製漿間地溝的低角度畫麵。第一台輪轉機旁鋪著連續紙帶，每經過一輪，紙上便出現不同工人姓名；十幾個人坐在劃定區域內，手捧屬於自己的報紙。
第二台機器連接粉碎槽。裝訂成冊的檔案、照片與病曆從高處倒入，刀輪把它們打成濕漿，再泵向供紙倉的混合池。
甲蟲轉向第三座車間。
那裡聽得見機器轟鳴，版筒上卻沒有紙帶。巨大鉛版固定在滾筒表麵，每轉一圈，齒輪便推動一組連接各處喇叭的打孔紙帶。阿爾弗雷德在碼頭、赫克托在墓園、機械教會將槍殺工人——所有引開調查隊和擾亂廠外人群的通知，都從這台空轉機器生成。
“廢水下降的是第三台。”伊萊亞斯說，“它不印報紙，所以不再清洗墨槽。”
隻要第三台繼續轉，正門外每一次行動都會立刻得到一個更容易引發衝突的版本。切斷它，外圍警察才能穩定疏散家屬，也能讓後續突入不再被喇叭逐人播報。
皇冠廠使用獨立鍋爐。外部蒸汽主管隻負責補充，關閉街區閥門無法讓機器停止。第三台主傳動軸的分閥位於鍋爐房東側，恰好能從製漿間廢料通道接近。
科恩收回機械甲蟲，攤開從管內測出的柵欄轉速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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