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5章 隔牆宣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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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名見證人的聲音從傳聲管裡響起時，另外五人聽見的隻有各自房門外警員的腳步聲。
機械之心把他們分開安排在書店六個位置，沒有讓他們交換證詞，也沒有把因蒂斯語統一翻成魯恩語。每個人使用最熟悉的語言複述，記錄員保留原詞，再由獨立譯員給出直譯與可能含義。
因蒂斯語房間的三人都來自黑藤出版會社。
朱利安·拉克負責地下發行，深色長外套袖口沾著紫色油墨。與他同行的是排字工米歇爾和會計勒內。三人分別接受詢問時，給出的動作順序幾乎一致：
八點二十分左右，艾米爾進入牆內空間。
八點半，弧門朝東打開，他坐在高背椅上，把因蒂斯語遺囑放到文件匣。
八點四十分，三人在見證頁簽名。
八點四十五分，艾米爾關門，說需要獨自休息。
他們離開時，東側房門從裡麵鎖住。
時間一致，描述並不完全相同。
朱利安說艾米爾“宣告”遺囑；排字工使用“展示”；會計則說死者隻讀了標題和最後一段，具體財產由他們自己查看。
“你親眼看見他從頭到尾朗讀？”伊萊亞斯問朱利安。
“因蒂斯遺囑以本人手寫和簽名為核心。”朱利安明顯不耐煩，“我們不像魯恩律師，非得把每一條都念得像教堂禱文。”
“所以答案是？”
男人停了半秒：“他讀了足夠確認意願的部分。”
伊萊亞斯沒有繼續追問“足夠”意味著什麼，而是把一張遮住正文的遺囑複印件遞過去，隻露出每段開頭。朱利安能準確指出艾米爾停在哪一段，卻無法複述公司全名之前的限定語。輪到排字工和會計時，兩人標出的停頓位置也不同。
三人確實在場，記憶卻沒有形成一份共同逐字稿。“幾乎一致”的動作順序來自同一座掛鐘和同一張紙，具體聽見什麼仍各有缺口。
“原句。”
朱利安用因蒂斯語複述：
“我把黑藤留給理解它的人。”
排字工記得“交給仍願意理解它的人”，會計則聽成“留給能讓它繼續生長的人”。三句意象相近，都沒有明確說“全部財產歸黑藤出版會社”。
“遺囑上的公司全名是誰念出的？”伊萊亞斯問。
三人都說自己在紙麵看見。
這意味著他們可能親耳聽到象征性表達，再由眼前機構名稱補全受益人。紙麵確實存在公司全名，口頭宣讀卻未必完整支持。
西側三名證人來自燈塔識字基金。
負責人克萊爾·瓦爾特五十歲左右，衣領別著教師協會銅章。律師助理保管簽字頁，東區夜校代表則帶來基金會議記錄。他們同樣把開始時間說成八點半，離開時間說成八點四十五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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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萊爾堅持艾米爾“宣讀並展示”。
“他先說，願燈塔照亮仍不能閱讀的人。”她回憶，“然後把魯恩語遺囑從文件匣推出來，讓我們逐頁核對。”
“有沒有念出燈塔識字基金的登記全名？”
“他說‘燈塔’。”
“有沒有念出八千鎊？”
“沒有逐項報數。”
律師助理隻記得“全部用於照亮不能閱讀的人”，夜校代表則把它理解成“學校會得到繼續辦下去的錢”。和黑藤一側一樣，見證人看到完整書麵受益人，聽到的卻是更寬泛的象征句。
兩組人都聽見過牆另一側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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