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蘇萊婭改名字。我隻是更不願她十年後連工頭少算了幾先令都看不出來。”
“所以理事會拒絕了這份計劃？”埃德蒙問。
“投過兩次票。”
克萊爾帶他們去了三樓會議室。長桌能坐十四人，每隻椅背都釘著捐贈者銘牌，其中十二個來自貴族或富商家族。靠近窗戶的兩把椅子沒有名字，屬於教師代表與家長代表。
記錄櫃上了兩把鎖。克萊爾隻能打開其中一把，另一把鑰匙由理事長保管。埃德蒙出示遺囑執行文件後，值班管理員仍不肯破例，雙方在門口爭論近二十分鐘。直到霍爾特讓便衣警員去請警察廳出具臨時封存令，管理員才不情願地從領口拉出第二把鑰匙。
櫃門開啟時，一股紙張受潮後的黴味湧出來。
會議記錄按日期裝成厚冊。伊萊亞斯找到九月十日那本，書脊夾著一片乾枯的常春藤葉。書記員的字跡起初工整，到了第六項議案，筆畫明顯變快，幾處墨點像是爭論中被桌麵震落。
艾米爾提議修改基金服務對象的定義。
舊章程寫的是“不能閱讀標準魯恩文字的貧困居民”。他親手添上的新句是“尚未獲得自己語言讀物、因而也無法進入公共生活的人”。旁邊依次記著發言者意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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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基金無力為所有方言印書。”
“捐款人支持識字，不支持保存移民習俗。”
“魯恩語是就業需要，不是文化迫害。”
記錄翻到下一頁，投票結果被紅墨圈住：三票讚成，九票反對，兩票棄權。
克萊爾的名字列在讚成一欄。
“你投了讚成。”伊萊亞斯抬頭。
“因為他同意先做迪西語試點，不再同時鋪開五種語言。”克萊爾用手掌撫平卷起的頁角，“但我也告訴過他，若市政停發補助，我不會拿六十個孩子的午餐去證明他的理念。”
埃德蒙從皮包裡取出魯恩語遺囑，逐詞比對。紙頁中央有一句他們此前隻當作修飾語的內容：願燈塔照亮尚未在自己語言中獲得文字的人。
它與被否決的章程修訂隻差一個介詞。
“遺囑明確寫了燈塔識字基金。”埃德蒙用指節輕敲機構全名，“法庭不會因為一句理念相近，就憑空創造一個新的受益人。若基金繼承，資金仍受現行章程約束。”
“現行章程也能修改。”克萊爾立即說道。
“那是你們日後的行為，不是杜蘭先生在案發夜已經完成的安排。”
克萊爾的嘴唇動了動。院子裡傳來下一節課的鈴聲，一群孩子沿樓梯奔跑，腳步將櫃門裡的紙頁震得輕輕發顫。
霍爾特走到窗邊：“案發那晚，你聽見他說什麼？”
“願燈塔照亮不能閱讀的人。”克萊爾回答得很快。
“是他說了基金全名，還是你看見遺囑上的全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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