架，東側夾因蒂斯式尖筆，西側則裝適合魯恩連筆的硬尖鋼筆。
伊萊亞斯俯身查看桌底。
一道橫向銅杆貫穿桌板，中央接著可以左右擺動的萬向節。兩端各分出一隻短臂，與桌麵筆架相連。東側筆架向下落時，銅杆會把同樣的高度和方向傳到西側；艙體轉過半圈，齒輪換向，西側又能反過來帶動東側。
“取兩張空紙。”緹娜說道，“先別裝案發用筆。”
她在兩隻筆架上固定無墨描針。霍爾特從東側寫下一行簡單詞語，隔牆另一端的描針同時在紙上移動。
兩邊留下的並非相同字母。
東側是可以辨認的魯恩詞，西側隻有方向相反、停頓一致的折線。連杆傳遞手腕動作和書寫節奏，無法自行複製不同文字係統的拚寫。
“若西側有一個人握住筆架，並且預先知道應該寫什麼呢？”伊萊亞斯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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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會感到東側的運筆提示。”緹娜讓書店學徒坐到西側，又請霍爾特緩慢書寫。學徒看不見另一邊的紙，隻能感受筆架牽引。嘗試三次後，他寫出的詞字母各不相同，長短和停頓卻逐漸接近霍爾特。
埃德蒙把兩份遺囑放上透光板。
因蒂斯語遺囑某些詞需要抬筆的位置，正好對應魯恩語遺囑的詞間停頓；兩處異常拖長的收筆也同時出現。它們的字母形狀屬於兩種語言，整段書寫節奏卻像同一雙手完成的一組鏡像動作。
“案發時另一邊沒有第二個書寫者。”律師說道。
“共同譯本可以替代那個知道內容的人。”伊萊亞斯看向牆內的雙臂連杆，“艾米爾在一側寫下自己理解的詞，另一支筆受到相同關係結構影響，把同一串動作補成另一種語言。兩份文件因此都保留他的用力、停頓和收筆習慣，具體單詞卻各自服從房間裡的語言模板。”
“這套裝置原本就為了同時寫兩種語言？”
霍爾特的問題沒有由敘述者代答。
埃德蒙從隨身文件夾裡取出一張修繕發票：“工作艙安裝於一三四七年，承包人叫奧托·芬奇。我上午讓警員找過，他就在樓下。”
不久，一名頭發花白的木匠被帶進翻譯室。他左腿略跛，隨身提著卷起的圖紙和一隻裝滿舊票據的布袋。看到拆開的艙壁，他先心疼地摸了摸榫接處，才把圖紙鋪到地板上。
最初設計隻有旋轉座椅、雙向傳聲管和一個送紙匣。圖紙右下方畫著細小齒輪標記，旁邊簽署“奧托·芬奇”。
第二版多出桌下連杆。
新增線條使用藍墨，尺寸數字的寫法與艾米爾日常批注一致。頁邊還釘著一張因蒂斯語便條：
“兩邊的讀者應同時看見譯者如何猶豫，而非隻看見整理後的答案。”
“這是杜蘭先生交給我的修改稿。”奧托指著藍線，“他嫌普通送紙匣隻給結果，看不見翻譯過程。他自己用木條做了小模型，要求一邊落筆，另一邊也能留下相同動作。”
“筆架間距是誰決定的？”緹娜問。
“也是他。杜蘭先生右臂舊傷，手肘抬不過這裡。”奧托把手放到窄桌邊緣一處凹槽，“所以桌高降了兩寸，連杆阻力也調得很輕。他試了七次，最後一次才簽驗收。”
布袋裡保存著七張試寫紙。前六張隻有互相疊壓的線條，最後一張寫著艾米爾的名字，另一側同步留下鏡像軌跡。驗收單的簽名、日期和書店印章都齊全。
這些物證可以確認艾米爾參與設計並清楚連杆會同步傳遞筆勢，卻不能證明他預見到共同譯本會讓無意義軌跡變成另一份完整遺囑。最初的修改意圖更像展示翻譯過程，而非製造衝突文件。
“案發前有人拆過筆架嗎？”霍爾特問。
奧托戴上眼鏡，沿桌底逐個查看螺絲。他檢查到艙體西側時，用指甲刮過一枚黃銅螺帽，神情立即變了。
“這顆不是我封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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