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者支付一筆長期欠款。”伊萊亞斯沒有替兩人的關係下結論，“要看舊譯稿是什麼。”
壁爐裡突然傳來紙張裂開的輕響。
餘燼本應已經冷透，灰堆下方卻還藏著一點暗紅。緹娜用火鉗夾出一隻沒有燒淨的牛皮紙角，隨即用濕氈壓滅火星。紙張大半化為灰燼，隻剩末尾三行與一個黑色印記。
霍爾特把殘片鋪到銅盤裡。
“九月十八日前，交出共同譯本的母本……”
後方燒掉了半句。下一行隻剩“魯恩警方與迪西當局都會收到你當年為政治犯……”，再往下，一個人的職務代替了姓名：
校訂人。
那三個因蒂斯字母經過刻意練習，筆鋒平直，無法與普通手寫樣本對應。印記也不是朱利安昨夜工場使用的“藤蔓纏書”，而是藤蔓纏住一隻閉合眼睛。
朱利安被警員從樓下帶上來時，一眼就認出那個圖案。他伸手想取殘片，被霍爾特用火鉗擋住。
“黑藤哪條線路使用它？”
“宗教與古代文獻。”朱利安盯著燒焦邊緣，“我隻負責因蒂斯政治書。他們的譯稿在交付印刷前要經過一名校訂人，連我也不知道是誰。”
“你昨晚為什麼沒有說？”
“你們問的是杜蘭檔案。”朱利安抬起下巴，語氣卻沒有在裝訂工場時那麼堅定，“黑藤各條線路彼此隔開。知道得越少，某一處被查封時留下的地方越多。”
伊萊亞斯想起第一校樣社內部同樣按職責分割的職務。主管、主編、送報人，每個名稱既代表一個人，也能由後來者繼續占據。皇冠廠被毀，並不意味著那些已經學會這套組織方式的人會放棄它。
“赫克托用過‘校訂人’嗎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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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利安搖頭：“我收到過主編的退稿，從沒收到過校訂人的信。”
火盆邊的焦灰被風吹動，露出一小塊尚能辨認的日期。那不是九月十八日，而是十月十八日——艾米爾死亡當日。哈桑必須在遺囑見證開始前交出母本，或者讓威脅信所提的舊事同時送往兩個國家。
萊曼拿著一隻金屬盒從床下站起：“這裡還有車票。”
盒中夾著三張假身份證明，一張下午兩點開往普利茲港的火車票，以及港口寄存櫃的黃銅鑰匙。車票上的姓名屬於一名五年前已經死亡的迪西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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