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本身。生而為人,應敢於直麵自己所憎之物。而我呢,我捫心自問,而我呢……在上個世紀末的那個夜晚,在卡萊斯的露台之上,當阿爾杜安神甫對我說出“您太好心了”的時候,我不就已然知曉我在自欺欺人了嗎?再後來,我對瑪麗彌留之際的話語充耳不聞。然而,恰恰是在她的床前,我窺見了死亡與生命的奧義……一個小女孩為了我而死去了……我卻想將之忘卻。我千方百計地丟棄這把解密的鑰匙,可每當我遭遇人生的轉折之時,總有一隻神秘的手將之交還於我:就如,周日清晨,第一聲蟬鳴響起之時,呂克彌撒歸來後的眼眸……又如,那個下著冰雹的春夜……
那一晚,我思緒萬千。我記得起身推開椅子時,因為用力過猛,雅妮娜都驚顫了。夜闌人靜,卡萊斯一片沉寂。此刻的寂寥是那般濃稠,幾近凝凍,麻痹了她的痛苦,也遏止了她的心傷。爐火將滅,她也毫不在意。屋裡的溫度驟降,她把椅子拉近爐膛,雙腳幾乎挨到了灰燼之中。那瀕死之際將熄未熄的火焰誘惑著她的雙手和額頭。爐台上的一盞燈照亮了這個蜷縮成一團的滯笨女人。而我,就在她的身邊,在這片明滅的火光裡,在這個堆滿桃花心木與檀木家具的屋子裡,來來回回地踱著步。我圍著這麼一具人類的皮囊,這麼一副黯晦消沉的身軀,萬般無奈地徘徊著。“孩子啊……”我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言語。
今夜,我寫下這些文字之時,我感到一陣窒息,我的心如碎裂般難耐,全是因為這份愛意使然。而此刻,我終於知道了它的名字是多麼沁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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