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9章 唇槍舌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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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峻緊咬了一下後槽牙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開口的時候聲音反倒穩下來了，“你爸媽死了，你還能收拾得後過來，看來也沒太重視，其實心裡不見得有多傷心吧？”
他看著富姐那張氣得發白的臉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你爸媽雙雙出軌，還能在一輛車裡，說明這種事情已經司空見慣，你也應該習慣了他們在外麵有人！三十歲的人了還沒結婚，說明是打算繼承家業的，但是難保他們這個樣子，你會不會有什麼弟弟妹妹出來，難說這不是你一手策劃的！”
富姐第一次見識到左峻的口才，氣紅了臉，除了“你你你”說不出其它話。
鹿窈接上，每個字都跟刀子似的：“三十歲的人了，管不好自己爹媽，沒能力對付爹媽的情人，就來對付情人的子女，欺軟怕硬、以大欺小、手段卑劣，你真牛逼！”
鹿窈給了她一個諷刺的大拇指，沒停，平穩的聲調威力plus：“就你這樣的接手公司，估計連維持都挺不容易的，趕緊去相親找個有能力的幫你打理吧！再過兩年你就嫁不出去了！”
富姐徹底炸了，尖著嗓子“你！”了一聲，整個人往前衝了兩步，伸手就要去撕鹿窈那張嘴。
左峻擋在鹿窈麵前，把鹿窈擋的嚴嚴實實的。
警察也趕緊伸手攔住富姐，胳膊橫在她麵前把她往後推了半步，板著臉說了一句，“這是太平間，請尊重逝者！”
他又緩和了一下語氣，補了一句，“經查證，確實是意外。”
他左右看了看兩邊的人，企圖把注意力分散開：“那個，你們不是要辦手續聯係殯儀館嗎，還有莊小姐，跟我去辦手續吧。”
兩撥人礙於警察，暫時偃旗息鼓。
富姐狠狠地瞪了鹿窈和左峻一眼，跟著警察往隔壁辦公室走，高跟鞋踩得嗒嗒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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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窈和左峻也跟在後頭辦手續，把幾份表格填了，簽了字按了手印。
辦好手續，警察又和三人說了一下關於事故賠償。
肇事司機已經死了，強交險賠償是18萬，這個需要協商分配。
至於司機這邊的家屬賠償，警察斟酌著措辭說，司機家裡非常困難，全家都擠在十幾平的出租屋裡生活，司機也是想給家裡好點的日子才那麼拚，疲勞駕駛導致了事故。
小孩子明年就上高中了，要是再賠錢，估計隻能輟學打工還債。
正說著，門忽然被推開了。
說著一個飽經風霜、滿頭白發、一臉悲痛愁苦的婦女就牽了個紮馬尾的姑娘衝了進來。
那婦女穿的也是舊衣服，袖口磨得發毛了，臉上的皺紋很深很深，眼睛紅腫著，一看就是哭過很多回了。
她二話不說，拉著那個小姑娘雙膝跪地，膝蓋砸在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對不起，”那婦女的聲音又啞又顫，帶著一股子鄉下人樸素的急切，“我知道是我丈夫的責任，可人已經死了，婆婆常年吃藥，孩子也還要上學，我們賠不起錢！”
她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拍了一下邊上那個小姑娘的後背，“妹兒，快磕頭。”
那小姑娘穿的是校服，藍白相間的運動服款式，洗得都褪色了，衣領磨得發白，一看就是沒什麼別的衣服，換洗得勤快。
她沉默的“砰砰”就是兩個磕頭，抬起來時額頭上已經紅了一片，腫起一小塊：“對不起，我家現在賠不出錢來，但是我可以打欠條，不管多少年，我一定還！”
那婦女又狠狠地拍了她一掌，力氣大得小姑娘的肩膀都歪了一下：“你拿什麼還！你連學費都不知道在哪裡！”
鹿窈和左峻看的不是滋味，這姑娘的處境比他們兩個難多了。
他們的父母再不負責，可不管怎麼樣，在高中畢業前，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把兩人供完了，還沒有拖累。
這小姑娘……
李警官站在旁邊，張了張嘴又閉上了。
他不能以警察的身份要求受害人家屬原諒或者免賠，他能做的就是把這家人家庭困難的情況點出來，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怎麼決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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