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3章 夜半嚇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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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人牽著手，借著夜色慢慢往山下走。
山裡的路不好走，碎石子和土塊在腳底下滾來滾去的，月光從稀疏的樹冠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地麵上照出一塊一塊的白斑。
四周安靜得很，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兩個人踩在落葉上的哢嚓響。
他們打算到鹿窈外婆那間老房子裡將就著等到天亮。
可就算荒郊野嶺的，還是沒能避免遇到人。
白天上山沒遇到，半夜下山倒是遇到了。
拐過一個彎的時候，前麵晃晃悠悠地走過來一個身影，走得搖搖擺擺的。
人手裡攥著一個酒瓶子，另一隻手舉著手電筒，光束在漆黑的林子裡晃來晃去地掃著。
嘴裡嘟囔不清的說著什麼。
他看見鹿窈和左峻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努力睜大了那雙被酒精泡得迷迷蒙蒙的眼睛，手電筒的光直直地照過來，在兩個人臉上來回掃了兩遍。
“嗯？哪來的兩個小崽子？”他的舌頭有點大，含含糊糊的，帶著濃重的醉意。
他又眯著眼辨認了一下，光束落在鹿窈身上的時候，那人忽然咧開嘴笑了，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：“嘿嘿，還有女娃，嘿嘿嘿……”
那笑聲在寂靜的山林裡聽著格外刺耳，帶著一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黏膩感。
左峻的手猛地握緊了鹿窈的，指尖收緊，捏了捏她的掌心，像是無聲地遞過去一個信號。
幾乎是下一刻，他就開口了，聲音故意放大了些，帶著一種刻意說給醉漢聽的語氣：“嘖，被發現了啊……”
鹿窈接收到了信號，她慢慢地抬起手，把那副黑框眼鏡從鼻梁上摘下來。
她累的很，眼皮沉沉地往下耷拉著，眼珠子微微往上翻，露出眼白比瞳孔更多的樣子。
手電筒的光再次照到她臉上的時候，醉漢隻覺得周圍的樹影幢幢的，每一棵樹的輪廓都在黑暗裡晃動著，風穿過樹梢的聲音聽著跟什麼東西在低聲嗚咽似的，怨氣衝天的朝他鋪來。
鹿窈開口了，嗓音又輕又飄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，帶著一種沒有生機的、空洞的縹緲：“你能看到我嗎？幫我報警……地下好冷……還有蟲子……”
左峻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鹿窈在說話似的，自顧自地掂了掂手裡那把還沾著泥的小鐵鍬，鐵鍬頭在手電筒的光裡反射出一點冷白的金屬光。
“反正也埋一個了，索性再埋一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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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，讓人後脊發涼。
醉漢混沌的腦子裡迅速閃過殺人拋屍，女鬼死不瞑目，跟著殺人犯的念頭。
腿抖得不能再抖，牙齒磕得咯咯響。
他、他、他……他看見殺人犯，還見鬼了啊！！！！！
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，鹿窈皺了皺眉頭。
繼續開口，聲音還是那種空蕩蕩的調子：“我隻知道你看得到我……把我挖出來……不然帶你走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醉漢猛地往後一仰，酒瓶子脫了手砸在地上，玻璃碎了，酒液潑了一地，他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，跑得慌不擇路，撞了好幾下樹乾，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林子深處。
鹿窈這才乾嘔了一下，“yue——好臭，快被熏吐了。”
左峻牽著她的手，繞開了那片濕漉漉的地麵：“快走，不安全。”
兩個人走出一段路之後，左峻才側過頭問她：“怎麼想起扮女鬼？而不是雌雄雙煞？”
鹿窈有氣無力，“沒力氣，煞不起來……”
“很累？我背你？”
“別了，這路，別摔著我，摔死也就算了，要是半死不活多慘。”
左峻聽著鹿窈嘴裡對生黴什麼留戀的話，心裡頭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發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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