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刁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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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攸今天心情不錯。
她剛從翠玉軒出來，新訂的簪子用的是一整塊上品水靈晶，全滄瀾城隻此一支。
兩個侍女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，一個替她打傘，一個替她拎著剛買的點心盒子。
走在西街上，她覺得自己今天就是這條街最好看的人。
然後她看見了前麵巷口那個背影。
隻是一個背影而已，瘦瘦的，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值錢東西。
沈攸本來不該多看一眼的。
這種人在滄瀾城裡到處都是，多看都嫌浪費精神。
可她正好側了一下臉。
沈攸的腳步頓住了。
又是她。
林家的那個。
她不認識林知雪。
她怎麼可能自降身份去認識一個小家族的旁係？
但那張臉，她記得太清楚了。
整個滄瀾城的女子，她沈攸排第一，這是她從十四歲起就認定的事。
憑什麼一個住城西破巷子的窮丫頭，隨便用根舊發帶紮個馬尾，就能長成那樣？
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林知雪的手上。
鼓鼓囊囊的錢袋，看分量少說有十來顆靈石。
一個連新衣服都穿不起的窮丫頭，手裡攥著這麼一袋靈石？
她從街角轉出來，慢悠悠地擋在了前麵。
“喲，幾天不見，連靈石都有了？就憑你？該不會是上哪兒偷的吧？”
林知雪聽到這個聲音，肩膀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她沒有抬頭，隻是握緊手裡的錢袋，側過身想從旁邊繞過去。
沈攸下巴微微一抬。
兩個侍女立刻上前一步，一左一右擋住了林知雪的去路。
街邊的行人看見這陣勢，紛紛低了頭加快腳步，沒一個敢停下來多看一眼。
林知雪被迫停住。
她終於抬起頭，看向沈攸。
“我沒有偷。”
“哦？”
沈攸挑起眉梢，目光在她身上慢慢掃了一圈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那你倒是說說，這些靈石是哪裡來的？”
“乾活得來的。”
她終於抬眼與沈攸對視。
但沈攸卻笑出了聲。
是那種帶著刺、毫不掩飾的嘲笑。
她身後的兩個侍女也跟著笑起來，笑容得輕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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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乾活？”沈攸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裡全是戲謔。
“乾什麼活能得這麼多靈石？不會是……”
她沒把話說完。那半截話比說完了還難聽。
林知雪聽懂了。
她沒有解釋。解釋有什麼用？
沈攸要的不是真相，是羞辱她的借口。
她說什麼都不重要。
沈攸的笑臉冷了下來。
她最討厭林知雪這副模樣。
明明什麼都沒有，明明什麼都不是。
但偏偏每次被她刁難的時候都站得筆直，不哭不鬨不求饒，好像她沈攸的威風在她麵前不值一提。
看不起誰呢？
“看來你今天不太懂規矩。”
沈攸往後退了一步，對兩個侍女抬了抬下巴。
“去，教教她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一個聲音從巷口傳了過來。
“這是她在我府上乾活得來的工錢。”
在場的所有人都停下了。
沈攸轉過身去。
顧晏清站在巷口，手裡還拎著那把沒出鞘的劍，看樣子剛從練劍的空地過來。
他的氣息微有些不穩，臉上看不出表情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擋在林知雪身前，偏過頭看了她一眼，又轉回去麵對沈攸。
“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沈攸的表情變了。
她當然認識顧晏清。
在滄瀾城，誰不認識他？
顧家兩個元嬰老祖坐鎮，家主顧遠山金丹後期掌著實權，論勢力，在滄瀾城壓她沈家一頭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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