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無人知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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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晏清靠在一棵鬆樹後麵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劍。
劍刃上沾著血跡，還沒有完全凝固，順著劍脊往下淌，滴在鬆針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圓點。
剛才那一劍用了全力，手腕到現在還是麻的。
現在他的手還在發抖。
事情發生得太快了。
他沿著石壁方向搜索的時候，聽到了一聲低吼，然後是碎石地上急促的腳步聲。
他幾乎是靠著本能在跑，腳下踩著從遊雲訣學來的步法。
身形在林間連閃了幾次，趕在碧瞳狼撲出去之前追到了碎石地邊緣。
那頭狼全神貫注的盯著灌木叢裡摔倒的獵物，完全沒有注意到側後方有人靠近。
他把所有靈力都灌進劍刃裡，踩出最快的一步，從側後方一劍橫切，劍刃劃開了狼的腹部。
碧瞳狼慘叫一聲，顧不得獵物也顧不得反擊，夾著尾巴竄回了山洞方向。
他沒追。不是殺妖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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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是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稀稀拉拉的血跡。
那一劍切得不算淺，這頭狼就算不死也得大傷了，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出來覓食的膽子。
他往後撤了幾步，躲到一棵粗壯的鬆樹後麵。
灌木叢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林知雪從灌木叢裡爬了出來，渾身沾滿了碎葉和泥土，臉上被樹枝劃了好幾道口子，手裡還握著劍。
她的肩膀在發抖，呼吸急促而淩亂。
顧晏清從樹乾後麵看了一眼她的方向。
這笨蛋。都差點沒命了，還不下山嗎？
她沒有下山。
她站在原地緩了幾口氣，把臉上的碎葉抹掉，又彎腰撿起剛才摔倒時掉在地上的竹簍。
她檢查了一下簍子裡的靈草有沒有壓壞，然後背好竹簍，握住劍，繼續朝山陰麵走去。
顧晏清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行吧。不愧是你。
他靠回樹乾上，等她的腳步聲拉開了一段距離，才重新跟上去。
這一次他比之前更小心，腳步踩得更輕了，把距離控製在百步開外，隻靠係統地圖上的紅點來判斷她的方位。
他告訴自己是怕那頭狼還沒跑遠，萬一再出現能及時出手。
至於為什麼出手，他沒細想。
林知雪又走了大約一刻鐘。她沒有再遇到妖獸，也沒有再踩到碎石滑倒。
她穿過一片矮鬆林，來到一處背陰的石壁下麵。
石壁上爬滿了厚厚的藤蔓，她本來已經走過去了，腳步卻忽然頓住。
然後她倒退了兩步，蹲下來，輕輕撥開石壁底部的一叢藤蔓。
藤蔓下麵，貼著一層濕潤的青苔。
青苔和石頭的縫隙之間，探出一株纖細的靈草。
它的莖是霜白色的，半透明的葉片邊緣泛著極淡的藍色熒光，在幽暗的山陰處像一朵落在石頭上的霜花。
寒髓草。
林知雪蹲在石壁前，看著那株小草的側麵，映著那一星微弱的熒光。
她伸出手，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葉片的邊緣，像是在確認它是真實存在的。
然後她從簍子裡取出一把小鏟子，沿著根莖周圍的石縫一點一點地挖。
她的手指始終很輕，隻有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，似在忍著什麼。
當她把寒髓草完整地從石縫裡取出來的時候，她用袖子擦了一下葉子上的泥土，捧在手心裡看了好幾息。
然後她低下頭，把草仔細包好收進懷裡。
她眉眼彎起，臉上漾開滿心歡喜的笑意。
琥珀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亮。
她把竹簍背好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轉身往山下走去，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。
樹影斑駁間，顧晏清站在遠處的一塊岩石後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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