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賠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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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席正式開始的鐘鳴響了三聲，厚重的銅鐘聲在大廳裡回蕩開來，嘈雜的人聲漸漸平息。
顧晏清從主位右側起身，整了整墨色長袍的袖口，走到大廳中央。
數十盞靈燈的光芒落在他的肩上，將那張年輕的臉映得輪廓分明。
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，安靜了兩息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今日是在下十八歲生辰，承蒙諸位賞光，顧某先乾為敬。”
他端起案上的酒杯一飲而儘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放下酒杯後他語氣隨意地說了幾句場麵話。
大意是招待不周之處多多包涵、大家隨意吃喝不必拘束。說完場麵話，他話鋒一轉。
“另外，之前顧某年少不懂事，若有得罪之處，今日一並賠個不是。有意者可私下找我敘敘，能補償的，顧某絕不推脫。”
這話說完，席間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在座不少人都被原主欺負過，就算沒被欺負也聽說過他的惡名。
現在他當眾說出這番話，態度不算卑微但也足夠誠懇，讓人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林知雪坐在角落的末席，手裡端著茶盞卻沒有喝。
她看著大廳中央那個麵不改色地向所有人賠不是的黑袍少年，心裡的某個結忽然鬆動了一下。
不是錯覺。從雨巷那天開始她就一直在猜。
猜他是裝的、猜他別有用心、猜他遲早會露出真麵目。
但現在他站在全城世家子弟麵前，說了和那天在雨巷裡同樣性質的話，比道歉更實在。
或許……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就在她盯著顧晏清出神的時候，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角落，正好和她的視線撞在一起。
林知雪愣了一下，然後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低下頭。
她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，不敢再往主位那邊看了。
好在顧晏清說完就宣布開席，沒有再多廢話。
侍女們魚貫而入，將一道道菜肴端上桌，大廳裡重新熱鬨起來。
林知雪安靜地吃著自己麵前的菜，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，隻想早點吃完早點回去。
“這不是知雪嗎？”
一個聲音從身側傳來，這聲音溫倒是和得近乎親切。
林知雪放下筷子轉過頭。
一個身穿青灰色錦袍的少年正站在她座位旁邊，手裡端著一杯酒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他的五官不算出眾但勝在乾淨整潔，站姿端正，看起來彬彬有禮，和周圍那些大聲說笑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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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遠帆。林家嫡係，練氣圓滿。
林家年輕一輩中修為最高的一個，深受長輩器重。
他平日裡對誰都客客氣氣的，族裡的人提起他沒有不誇的。
但林知雪知道他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樣的人。
她親眼見過他在族中比試時暗中使絆子害同族弟子受傷，事後還第一個跑過去攙扶對方，關切的表情做得天衣無縫。
這種人比沈攸可怕多了。
“你怎麼在這？”
林遠帆微微睜大眼睛，像是剛認出她一樣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。
“我剛才都沒注意到，原來你也來了。”
這話聽著像是普通的寒暄，但稍微一想就知道不對勁。
她坐在角落裡，進門的時候也沒有人通傳她的名字。
要“注意到”她，除非刻意在找。
“顧府送了請柬。”林知雪放下筷子。
“就過來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林遠帆點點頭，嘴角的笑意沒有變過。
“顧家這次請的人確實不少，估計是按著名冊一個一個寫的，大概是漏了篩掉誰吧。”
說完他沒有等林知雪回應，端著酒杯轉身朝主位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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