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山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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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辰時，顧晏清的馬車停在林家巷口。簾子掀開，林知雪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較利落的深灰色窄袖衣褲，袖口和褲腳都紮得緊緊的。
長發沒有像平時那樣散著，而是用那根淺青色發帶高高束成了馬尾。
腰間掛了一柄長劍。就是她上次上山采藥那一把。
劍鞘上有些細小的劃痕，看得出有些年頭了。
晨光打在她臉上，臉頰微紅，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。
“準備好了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轉身往巷口走，林知雪跟在他身後，隔了大約兩步的距離。
清晨的街巷還沒有完全熱鬨起來，幾個早點攤子剛支起爐灶，蒸籠裡冒著白汽。
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，誰都沒有說話，隻有腳步聲交替落在青石板上。
顧晏清有點不習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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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時他一個人走路，自在得很。
現在背後多了個人，他不知道該走快還是走慢，也不知道該不該回頭說點什麼。
好在那隻聒噪的器靈今天難得安靜。
它正飄在林知雪肩膀旁邊，腦袋扭來扭去，盯著街邊剛剛出籠的蒸糕和糖炒栗子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走出坊市，拐過街角，迎麵走來三個人。
都是腰間佩劍的修士，兩男一女。
後麵兩個男修穿著尋常的灰布長袍，長相普通，修為大概在築基初期，一人背著一個行囊。
為首的女子約莫十八九歲，身量修長。
穿了一身暗紅色的窄袖長裙，袖口用銀線繡著不知名的紋樣。
腰間佩著一柄長劍，劍鞘上鑲著幾顆隱隱發光的靈晶。
她的五官生得奪目舒展，眉眼之間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鋒芒，長發一半用玉簪束起，一半散在肩上，走路時衣袂微揚，周身的氣質利落又張揚。
和林知雪完全不同。
林知雪的好看是藏著的，像山陰石縫裡開出來的一朵花，不注意看就錯過了。
這個女子的好看是亮出來的，像一把出鞘的劍，隔了半條街都能晃到眼睛。
顧晏清看了她一眼。
不是因為她好看……雖然確實好看。
是那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，像在哪裡見過，又確定從來沒有見過。
她的麵容、她的劍、她袖口上繡的那個紋樣，在他的記憶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，但直覺告訴他，這人不是普通路人。
林知雪也注意到了那三個人。
準確地說是注意到了那個紅衣女子，以及顧晏清看向她時多停留的目光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一步一步往前挪的腳尖。
灰色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，鞋尖上沾了點早上的露水。
她在想什麼，自己也不太清楚。
小羽從點心攤的方向收回視線，也看到顧晏清和那個紅衣女子擦肩而過。
它盯著顧晏清的側臉，又看向了那個女子的背影。
抱著胳膊哼了一聲：“看什麼看，看到漂亮女子就走不動道了是吧。”
它飄回林知雪耳邊，略帶笑意地說，“還是知雪最好看，不穿那樣的衣裙不戴那樣的簪子也比她好看。”
林知雪的耳根騰地紅了。
她飛快地瞪了小羽一眼，嘴唇微動，用幾乎聽不到的氣聲說了句“別亂說”。
小羽一臉“我說實話你瞪我乾嘛”的無辜表情，飄到她另一邊肩膀上，繼續嘀咕。
顧晏清當然也聽到了。
他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，臉上的表情和剛才沒有任何區別。
身後小羽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，他聽得很清楚，但不得不裝作什麼都沒聽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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