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心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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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雪雙手還在微微發顫。
剛才在洞府裡她沒顧得上怕，冰煞一頭接一頭地湧過來，她握著歸瀾劍一劍一劍地劈。
現在出來了，安全了，那股被強壓在心底的恐懼反而翻湧上來，讓她的手指不受控製地發抖。
顧晏清靠在她對麵的巨石上，手臂上的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，洇出一小片暗紅色的濕痕。
他的衣袍被陣法的光針割得破破爛爛，肩背和手臂上密布著細密的血痕。
有些已經凝固成深褐色的血痂，有些還在往外滲血，最深的幾道傷口皮肉翻卷，邊緣被寒氣灼得發白，看著比剛才在洞裡的時候更觸目驚心。
她膝行兩步來到顧晏清身旁，撕開他手臂上已經破得不成樣子的袖口。
手指觸碰到他的皮膚。
他的手臂冰涼，是那種失血過多之後特有的涼，從指尖一直涼到手肘。
她把他的手臂輕輕翻過來檢查傷勢。
小臂外側一道傷口從手腕斜斜劃到肘彎，不算太深但很長。被冰煞的寒氣灼過之後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白色。
她抬起頭，聲音比平時緊了幾分：“你帶了藥嗎？放在哪？”
顧晏清用下巴指了指腰間的儲物袋，連點頭的力氣沒多少了。
林知雪接過東西，找出止血散和繃帶。她的手顫得更厲害了。
把儲物袋裡大大小小的瓷瓶全都倒出來，找出裝止血散的瓶子，拔掉瓶塞聞了聞，確認沒有拿錯。
接著托起他的胳膊，小心翼翼把藥粉撒在傷口邊上。
止血散是暗黃色的，聞起來很苦。
藥粉一碰到傷口，他手臂肌肉一下子緊繃起來。
他沒有出聲，腦袋靠在石壁上，緊緊咬著牙。
她垂著頭，一圈圈纏繞繃帶，從手腕繞至小臂，再緩緩向上纏到肩頭。
繃帶是宗門統一分發的布料，觸感粗糙，卻十分潔淨。
每繞一圈，她都會伸手撫平布麵，避免褶皺擠壓傷口。
纏至肩頭，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他的脖頸。肌膚帶著涼意，可頸側脈搏沉穩，規律地起伏著。
她的手指微微一頓，片刻後繼續動作，纏完最後一圈，將繃帶端頭塞進布縫牢牢固定。
“疼就說。”她低著頭整理繃帶邊緣，沒有看他。
“還行。”
他的嗓音透著沙啞，呼吸起伏不定。
可從他的聲音來看，仿佛手臂上縱橫的傷口，不過是被樹枝輕輕劃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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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雪抬眼望向他。
他麵色泛白，嘴唇乾得起了皮，額角覆著一層薄薄冷汗。神情卻依舊平穩，看不出劇痛難忍的模樣。
不知是他擅長隱忍，還是痛感早已麻木。
小羽在半空來回遊蕩，忽而掠到顧晏清身側左邊，轉瞬又飄到右邊。
淡青色的靈光忽明忽暗，透著難以掩飾的焦躁。
它數次張開嘴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碧色的雙眼牢牢盯住他手臂滲出血跡的繃帶。
小羽驟然停在顧晏清跟前，語調又急又悶，隱約裹著一絲哭腔。
“喂！你肯定看得見我！方才穀底你聽見我的聲音了，是不是？”
“知道知雪身處險境就立刻闖進去，你從頭到尾都在假裝看不見我！”
它的聲響在寂靜穀底回蕩開來，沒有等來任何回應。
顧晏清倚靠著石壁，雙眼半闔，呼吸比之前平緩了些。
林知雪包紮繃帶的動作一頓，抬眼望向小羽，眉頭輕輕蹙起。
她瞥了眼顧晏清尚未包紮完畢的傷口，對著小羽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先回宗門。”
她把剩餘的藥瓶收回儲物袋，將儲物袋係回他腰間。
“其他的等回去再說。”
她架起他的胳膊搭在肩頭，一手扶住他的腰，另一隻手攥住他的手腕，使勁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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