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8章 回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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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清漣撥開最後一根橫在身前的枝條，斷崖下的淺河出現在眼前。
水聲很輕，卵石泡在清透的水裡，一片片光斑從葉縫漏下，落在河麵上直晃眼。
她沒急著走出去，先貼著林緣的陰影站了一會兒。
越靠近雲霄宗的地界，越不能急。這一路她沒進過城，沒禦過劍，連靈力的波動都壓到幾乎和凡人一樣。
可即便如此，每次走到開闊處，她還是習慣先看，再動。
河灘上沒有人。更準確地說，是連一隻喝水的野物都沒有。
風從崖口灌下來，帶著水氣，吹得她額前碎發往臉側粘。
她正準備沿著河往下遊走，視線忽地定在了一塊半浸在水裡的青石旁。
那裡掛著一角東西，被河水浸得貼在了石麵上，不仔細看，還以為是團爛草。
蘇清漣踩著水裡的卵石走過去，彎腰撿了起來。
是個儲物袋。入手很輕，布料吸飽了水，沉甸甸地往下墜。
袋口綁著一根細繩，結已經鬆了，但還沒完全散開。
她的拇指在袋麵上擦了一下，又翻開袋口。
幾塊下品靈石，一枚邊緣碎裂的玉簡，半瓶已經進了水的固靈散。
東西很少，少得寒酸。可就在這些零碎裡，她的手指碰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。她慢慢抽出來，是一條淺青色的劍穗。
顏色已經褪了大半，隻剩幾處還留著原來鮮亮的影子。
編法並不稀罕，滿街的鋪子裡都能買到差不多的。
但打結處，繞線時多打了一道反扣。
她的指尖停在那個反扣上，一滴水順著劍穗滑下來，滴進她另一隻手的掌心。
她站了一會兒。
風從河麵上刮過來，帶著濕冷的水氣。
然後她慢慢把劍穗放回袋中，把袋口重新紮緊，塞進了自己懷裡。
神識展開，如同一張細密的網，從河灘鋪進兩岸的密林。
她閉著眼，一尺一尺地推過去。
沒有靈力殘留，沒有打鬥痕跡，也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。
隻有風穿過樹冠的聲音，和淺河沒完沒了的嘩嘩聲。
可是這個儲物袋不會是自己長腳走過來的。她知道它的主人，也知道它絕不會被丟下。除非是被人特意放在這裡，等著什麼人來撿。
她睜開眼，把視線重新投向河灘。
晨霧已經散得差不多了，河麵上的光斑比剛才更亮。
她忽然很輕地吸了一口氣，順著河道，朝下遊走去。
沒有再多想。若是一直到天黑還找不到，她就去附近的村子和城鎮去問，去聽。
人隻要活著，總會留下痕跡。
這個儲物袋已經是一個痕跡了。
她邊走邊把神識重新鋪開，一次又一次，不讓任何一寸地麵的細節漏過去。
河裡沒有，崖下沒有，那就再往下遊走。
......
顧晏清在天亮前就醒了。
實際上他一整晚都沒怎麼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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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林知雪說的話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在他腦子裡來回滾了不知多少遍。
她說她不舒服，說“你應該明白吧”，說“你的腦子，一向轉得比劍慢”。
她那樣的人，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，已經是不可能再往後退了。
他若還裝傻，就不隻是遲鈍了。
他喜歡她。不是劇情裡那個未來劍道第一人的女主，是林知雪。
那個在雨巷裡跪在泥水中不肯哭出聲的林知雪。
那個在藥田邊一蹲就是大半天的林知雪。
那個會為了一塊三十靈石的衣裙猶豫半天的林知雪。
那個半夜敲開他房門、眼睛亮得不像話的林知雪。
他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，但每次偏過頭能看見她，心裡就踏實。
這大約就是喜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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