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8章 洞府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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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門在身後緩緩合上，隔斷了外頭最後一點風聲。
洞府內比預想中寬敞些，分裡外兩間。
石壁粗糲，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，邊角處嵌著幾枚老舊的月光石，亮著很淡的白光。
顧晏清走到外間正中的石台旁，把劍解下靠在牆邊。
拉開洞口的小窗，萬妖嶺的霧海便湧了進來。
那霧白得不像話，沉沉浮浮地貼著山脊，被月光一照，像條緩緩流動的河。
偶爾有夜鳥從霧裡穿過，翅尖劃出一道痕，很快又被吞沒。
“不算太差。”他說。
小羽從林知雪肩後飄出來，在洞府裡轉了一圈，聲音裡滿是嫌棄。
“就這？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！”
“又不用天天睡。”顧晏清說。
“都金丹了，總不能還跟凡人似的一沾枕頭就睡。”
小羽撇撇嘴，哼了一聲，又飄去窗邊看霧。
顧晏清在裡側挑了處相對平整的地方，盤膝坐下，閉目調息。
靈力在經脈間緩緩遊走，四周安靜得隻剩林知雪呼吸聲。
他感覺得到，她沒有立刻入定。
她就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，安安靜靜地看著他，目光落在他臉上。
像在等什麼，又像隻是看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小羽輕聲開口：“知雪，我們也開始修煉吧。”
林知雪輕輕“嗯”了聲。
衣料擦過石麵的細微聲響過後，洞府徹底安靜下來。
……
另一邊。
蘇瑤瑤盤腿坐在石台上，麵前攤開一隻小巧的木盒，裡麵擺著幾色瓶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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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正對著一麵小銅鏡，捏著筆杆粗細的細刷，小心翼翼地在唇上描著什麼。
雲素心坐在對麵，看了半天，終於問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蘇瑤瑤頭也不抬，聲音含含糊糊的。
“胭脂呀。還有新買的香膏和螺黛。”
雲素心對“香膏”“螺黛”這些詞顯然陌生，皺了皺眉。
“既然要打扮，怎麼回了洞府才用？”
“哎呀，師尊您懂什麼。”
蘇瑤瑤放下螺黛，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。
“我現在隻是先試一下，看看顏色搭不搭。等真到了月螢花會那晚，總不能隨便抹兩下就出門吧？”
雲素心張了張嘴，到底沒說出什麼。
她對這些東西確實不懂。
沉默片刻，她忽然想到什麼。
“等等。這該不會是你拿我今天給你的靈石買的吧？”
蘇瑤瑤手一抖，螺黛差點掉到地上。
“就買了一點而已……沒花多少。”
雲素心眯起眼。
“一點是多少？”
“就……一點點嘛。”
“蘇瑤瑤！”
蘇瑤瑤趕緊收起鏡子，身子往後縮了縮。
“師父您想啊，我買這些也不是光為了自己。”
“”我打扮得體體麵麵的，跟在您身邊，您臉上也有光是不是？”
“你還有臉說。”
“聽說那月螢花會一年才一次，我這也是提前做準備嘛……”
蘇瑤瑤越說越小聲，最後乾脆把木盒抱在懷裡，眼巴巴地看著雲素心。
雲素心別過臉去。
“回宗門再跟你算賬。”
蘇瑤瑤如蒙大赦，連連點頭。
“是是是，師父說得對，回宗門再說。”
……
洞中不知夜儘。
林知雪醒來時，洞外的天已經大亮。
她睜開眼，身旁的人還閉目盤坐，呼吸平穩，周身靈力沉靜如深潭。
淡青色的光團伏在她膝邊，小羽的聲音有些發蔫。
“知雪……我先睡一會了……”
不等林知雪回應，那團光便縮回太虛魂玉裡，再沒了聲息。
林知雪看了眼身旁的人，沒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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