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合歡宗的圖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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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塵沒急著走。
他在房間裡一直待到中午，把東西又從頭到尾理了一遍。小鼎還是老樣子，三層布裹緊了貼身勒在胸口，拍了拍，紋絲不動。靈液就剩最後一滴了，突破的時候差不多全用光了，晃一晃瓷瓶能聽見那點兒液體在瓶底滾來滾去的聲響，他把瓷瓶揣好，又按了按掛在脖子上的儲物戒指，確認牢靠。
柳嫵的手劄塞進鞋底的暗層裡。中品靈石還剩五塊，腰帶裡藏一塊，袖口裡藏兩塊，鞋墊底下再塞兩塊。
雞蛋不能擱一個籃子裡。這個道理擱哪兒都管用。
都收拾好了，他推開門下樓。給了小二兩塊下品靈石，讓他幫忙打開客棧的後門，然後，悄無聲息的從後門溜出。後門外頭是條窄巷子，將將夠一個人過，兩邊牆麵上全是油煙熏出來的黑漬，地上淌著不知從哪家後廚流出來的泔水，他踩著牆根乾的地方走，一邊走一邊豎著耳朵聽身後的動靜。
他沒往城門那邊去。
先往東，再往南，在城裡兜了好大一個圈子。走一段就停下來，假裝看路邊攤上的東西，實際上是在拿餘光掃身後。賣符紙的老頭兒吆喝他都不搭理，眼睛盯著攤子，耳朵聽著後頭。繞了小半個時辰，確認屁股後頭沒人跟著，這才往城西側門去。
側門的守衛比正門少，就兩個，一個靠在城牆上打哈欠，另一個連眼皮都懶得抬，沈塵交了出城費，兜帽往下一壓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出了城，他站在岔路口琢磨了一下。
官道平坦，順著大路走三四天就能到丹華宗，可趙挺那廝還在茶棚裡蹲著呢，官道上能沒有合歡宗的人巡查？他不敢賭。
腦子裡翻了翻柳嫵那張地圖，找到一條翻山的舊道。走舊道得多花兩三天，而且山路難走，保不齊半道上還得撞見妖獸。
可多走兩三天，總比被合歡宗逮回去強。這賬不用算，腳已經往山那邊邁了。
山路是真他媽難走。
有些地方壓根兒不能叫路，就是碎石坡，腳踩上去石頭嘩啦啦往下滾，得兩手兩腳一起爬。樹枝子從兩邊伸過來刮得鬥篷嗤嗤響，他一邊爬一邊在心裡罵——罵趙月娥，罵柳嫵，罵這條破山路，罵完了繼續爬。
天黑的時候找到了一處岩縫，在山崖下麵，剛好夠一個人蜷著縮進去。
他沒生火。
火光在夜裡能傳好幾裡地，他可不想給合歡宗的人點燈。從懷裡摸出一顆辟穀丹乾啃。
墊了一口，他靠著岩壁，終於能閉上眼，休息一下。
頭一天還算順利，但第二天中午，剛趕了一段路，就撞上了一頭石爪獸。
那東西從碎石坡後頭竄出來的時候，沈塵心臟猛跳了一拍，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。一階妖獸，體型跟獵狗差不多，爪子上有毒，他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判斷——煉氣六層了，靈力在經脈裡流轉的速度比五層時快了幾乎一倍，單論實力不是乾不過這頭畜生。
但硬拚會鬨出動靜。
妖獸的嘶吼和靈力波動，隨便哪個傳出去都可能被合歡宗的人捕捉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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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智取就不動手，他從懷裡掏出驅獸丹——在落雁城的時候煉著玩的，純為了練手，沒想到竟然在這派上了用場。他把丹在手心碾碎，驅獸丹的氣味散開，石爪獸愣了一下，鼻子抽了抽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沈塵趁這空當快速後撤，腳步壓到最輕，一邊退一邊盯著石爪獸的動靜。那東西追了幾步，被氣味擋著，低吼了兩聲，到底還是轉身鑽回了碎石坡後麵。
他呼了口氣，擦了把額頭上的汗。
總算過關，有驚無險。
繼續趕路。
煉氣六層確實不一樣了。不是跑得更快跳得更高那種不一樣，是整個人對周圍的感知更敏銳了，空氣裡的靈力波動、風吹過樹梢的聲音、腳底下碎石滾落的動靜，這些信息以前也能感覺到，但不會自動在腦子裡拚成一幅圖。現在不用刻意去分析，身體自己就知道周圍安不安全。
接下來的一路總算還順利。他計算著時間走一天，調整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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