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築基之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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築基的日子終於到了。
沈塵一夜沒睡。天剛蒙蒙亮，走廊裡就響起了腳步聲。
接著傳來管事的聲音：
“沈塵，收拾利索，去密室外麵候著。”管事頓了一下，語氣裡帶了一絲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幸災樂禍的味道，“薛師姐親自跟大長老提的你，說你勤快機靈。你小子行啊，才來幾天，師姐都記住你名字了。”
沈塵係腰帶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口應了一聲，腦袋裡又開始胡思亂想：“這管事的吃醋了！老子就有這魅力！怎麼滴？”
但很快，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子，蹲下身把床底的包袱拖出來。
小鼎、靈石、黑色礦石、小木箱，這些東西都不能帶在身上。他把床板掀開一角，露出底下之前早就掏好的暗格，剛好能塞進一個包袱。他把靈石、礦石、木箱全部塞進去，石磚複位，床板壓上，又在上麵堆了幾件舊衣服。看著跟平時一樣亂，誰也想不到底下藏了東西。
萬一今天出了事，這些不能便宜了搜屍的人。
最後，他隻留下三樣東西。
隱息佩。兩次隱身已經用了一次，還剩最後一次。直覺告訴他這東西必須隨身攜帶。
匕首。從柳嫵寢宮裡搜刮來的那把，刃口鋒利得能劃破鐵甲獸的鱗甲邊緣。他倒不是指望拿這把刀去跟墨玄拚命——跟金丹巔峰拚命，十個他也不夠。但手裡有刀，心裡有底。
最後一瓶是破嬰丹。沈塵嘀咕著：“萬一今天真有狀況，死之前他怎麼也得把這丹藥吞了，不能便宜別人。”
想到這，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雞賊。
起身，推門。
外麵天已經亮了，整座宗門安靜得不正常，像是所有人都默契地在回避今天。
很快到了密室外，薛夢兒已經等在密室門口。
她沒有穿平日的青色道袍，換了一身素白，腰間係帶收得極緊，袖口束腕，整個人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。麵紗也換了一條新的，銀白色，邊緣繡著極細的雲紋，在晨光裡若隱若現。
她站在密室門口的石階上，脊背筆直，雙手交疊在身前，一動不動，像是已經等了很久。
沈塵注意到她的眼睛——那雙露在麵紗外的眼睛，依舊極黑極亮。
她看見沈塵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沈塵在密室外的石階下站定。兩人之間隔了五六級台階，他在下，她在上。晨光從她背後照過來，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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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外麵等著，”她說，“有事會叫你。”
“是。”
薛夢兒轉身往密室門走去，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住了。偏過頭，側臉在晨光中微微發亮。麵紗上方的那雙眼睛看著他，似乎想說什麼。嘴唇動了一下，又抿住了。
最終她隻說了句：“今天的事過後，我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聲音不大，語氣也不算溫柔。還是冷，還是簡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認真，像是這句話她已經想了很久、改了無數遍、最後刪到隻剩這一句才覺得合適。
沈塵還沒來得及回話，她已經走進了密室。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。
沈塵站在石階下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心裡翻湧得厲害。她把話刪到隻剩這一句才說出來，但一個習慣了不欠任何人的人，能說出“欠你一個人情”，已經是把所有的殼都卸掉了。
兩道人影從不同方向前後飄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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