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聖女薛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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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雲虛真人的話，沈塵的大腦中仿佛被投下一顆核彈。
轟的一聲，然後一切都安靜了。
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咚咚咚地撞著胸腔。
乾坤鼎，能煉製出這個世界最高等級、最不可思議的丹藥。
他瞬間想到自己的那巴掌大的青銅小鼎，三足雙耳，暗沉沉的顏色，分量沉得墜手。
鼎身上那道從上裂到下的裂紋，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澤，像凝固的血。他把廢丹丟進去，它能分解成最精純的靈液。他把發黴的藥丸丟進去，它能反推出丹藥的完整配方。
他能走到今天——從煉氣三層到煉氣七層，從藥人到內門弟子，從合歡宗逃出來到站在這裡——全靠這個鼎。
可他一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。他以為它是個上古遺物，以為它是個品級很高的法器，以為它可能是某位大能的煉丹爐。但他從來沒想過——它會是凡塵界三大混沌至寶之一。
他想起在時空亂流裡失去意識之前，最後記得的畫麵就是伸手抓住了這個鼎。
它跟著他一起穿過來了。沈塵不知道它為什麼會跟他一起穿過時空亂流，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每天用三層布裹緊了才敢帶出門的那個東西，他在碎石坡上蹲了一個多月、攢了上百滴靈液、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地往上爬所依靠的那個東西——是凡塵界所有化神修士都願意為之赴死的東西。
他的手按上了胸口。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，跟平時一模一樣。但他的手指在發抖。不是激動——是恐懼。一種後知後覺的恐懼。
他用它砸碎柳嫵的後腦勺，帶著它蹲在碎石坡上撿碎丹，帶著它進入墨玄的眼皮底下。他以為隻要不被發現偷廢丹就行，他不知道懷裡的東西比整個丹華宗所有的廢丹加起來都珍貴一萬倍。
如果墨玄知道——不，如果任何一個金丹期以上的修士知道——他現在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。
他突然想到了那隻手。那個從黑洞裡伸出來的、比人還大的灰白色巨手，如果那隻手的主人知道了乾坤鼎在他身上......
他攥緊了胸口的布料，指節發白。
雲虛真人自然不知道沈塵心裡翻湧著什麼。
他繼續往下說，聲音越來越弱，但節奏越來越快，像是一個人在沙漏流儘之前拚命趕路。
“這三件混沌至寶的出現，讓整個凡塵界陷入了長達數萬年的戰亂。無數的化神修士，為了爭奪這三件至寶紛紛隕落，短短幾萬年間，整個凡塵界的化神修士，十不存一！”
“可奇怪的是，就在大約萬年前，三件至寶先後消失在凡塵界，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。沒有人知道它們去了哪裡，也沒有人再見過它們。而近古時代就此終結。”
“雖然混沌至寶再沒現身，可經曆了這數萬年的你死我活的爭鬥，三陸一域已然損失慘重，元氣大傷，形成了如今的格局——各方勢力互相製衡，誰也不想冒然的再起紛爭。凡塵界迎來了近萬年的平靜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眼神變得悠遠，像是透過密室冰冷的石壁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“然而百年前，天武大陸突然傳出了斬天劍的消息。有人在萬年前形成的一個秘境中獲得了斬天劍的線索。消息一出，三陸一域再次風起雲湧。”
“那時我還不是丹華宗宗主。上一代宗主——也就是我的師尊——帶著我，一起奔赴天武大陸，去尋找斬天劍的線索。”
二長老微微點頭。他對老宗主仍有記憶。
雲虛真人的目光忽然柔了下來。不是刻意的柔和，是提到某個名字時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柔光，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被太陽曬暖了半分。他的目光落在薛夢兒臉上。
“就是在那裡——我遇到了你的母親。薛璃。”
薛夢兒渾身一震。
那雙哭紅的眼睛裡，驟然亮起了一簇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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