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如果有那麼一天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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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雲澤，跪下聽令。”
付雲澤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。不是被威壓震的，是被這句話本身擊中的——他伺候了雲虛真人幾十年，從老宗主還在的時候就跟著他，他知道“聽令”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。他沒有跪，而是站在原地，嘴唇哆嗦著，老淚沿著滿是皺紋的臉往下淌，滴在衣襟上。
“宗主——老朽不能——”
“跪下。”雲虛真人的聲音不大，虛弱到了極點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，但那種刻在骨頭裡的威嚴還在。不是宗主的威嚴，是一個把丹華宗扛在肩上扛了幾十年的老人，在托付最後一件大事時不容置疑的堅決。
付雲澤終於雙膝跪地。膝蓋撞在碎石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他伏下身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，額頭貼在冰涼的石板上，肩膀劇烈地顫抖。
雲虛真人看著他花白的頭發，聲音緩了下來。“這些年，我一直無法完全信任墨玄。所以雖然他在主持宗門內務，但宗門外務大事——丹道生意、與其他宗門的往來、靈石礦脈的調度——我都交給了你。丹華宗的立宗之本，不在禁製，不在丹爐，在你手上。”他從手指上取下儲物戒指。戒指黯淡無光，看起來跟沈塵在落雁城地攤上看到的那種假貨沒什麼兩樣，但付雲澤知道那裡麵裝的是什麼——整個丹華宗的宗門令印、丹方秘典、靈石儲備的鑰符。這是丹華宗十六代宗主傳下來的信物，每一代宗主在接過它的時候都發過同一個誓。
雲虛真人將戒指鄭重地放在付雲澤掌心。他的手已經沒什麼力氣了，戒指落在付雲澤掌心裡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片樹葉落在水麵上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便是丹華宗第十七代宗主。我以第十六代宗主上官渡之名，將宗主之位移交於你。付雲澤——接令。”
付雲澤雙手托著那枚戒指，像托著一座山。淚水滴在戒指上，順著戒麵的紋路淌開。他深深叩首，額頭貼地，久久沒有抬起。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，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，像是在對著天地發誓。
“屬下——定不負宗主所托。守護丹華宗，至死方休。”
他艱難地抬起手，用微弱的靈力在空中凝聚出一封靈書。金色文字在空氣中緩緩浮現，筆畫顫抖但清晰。轉眼靈書飛入付雲澤手中。
“雲澤，將靈書傳給太虛劍宗。告知他們天魔宮的存在，墨玄潛伏的事，還有那隻手的主人——定是化神修士無疑，務必警惕。三陸之間雖然常有齟齬，但在魔域麵前，任何人都不可能獨善其身。”
雲虛真人靠在石壁上，氣息已經弱到幾乎感知不到。
“還有……我判斷，墨玄雖被救走，但事情敗露，天魔宮短時間內不敢再踏足天衍大陸。但這不是長久之計——我死之後，你即刻關閉宗們。開啟護宗大陣。至少三年。”
付雲澤鄭重將靈書收入懷中，深深點頭：“宗主放心，老朽一定辦到。”
雲虛真人微微點頭。他的目光從付雲澤身上移開，轉向跪在一旁的沈塵。
“沈塵。”
沈塵連忙上前。他的膝蓋也被碎石硌得生疼，但他顧不上。他不知道雲虛真人要對他說什麼——也許是要感謝他剛才那一刀，也許是交代什麼後事，也許隻是想說幾句臨別的話。不管是哪一種，他都覺得自己受不起。他隻是一個偷廢丹的雜役，他做那些事不是為了當英雄。
雲虛真人看著他。雖然隻是第二次見麵——第一次在密室，他跪在地上彙報墨玄的陰謀，雲虛真人坐在高台上，麵容模糊，聲音如鐘，而他膝蓋發軟差點站不起來。但此刻雲虛真人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很深的打量。不再是審視，而是一種帶著感慨的認可。像是在看一個自己年輕時可能會成為的樣子。
“你第一次來密室見我，我就覺得你這人不太一樣。”雲虛真人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穩穩的，“煉氣期的雜役，在元嬰威壓麵前能把話說得那麼有條理，不卑不亢——我活了幾百年，見過的人裡，十個有九個做不到。今日，你更是用行動證明了我沒看錯。”
他頓了頓，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，才把下一口氣續上。
“我自詡還算識人。我有種感覺——你絕非池中之物。將來你的成就，不可限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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