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沈塵的功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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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虛真人閉上眼睛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在他灰白的臉上顯得格外溫柔，像是在黑暗裡亮了一盞燈。
“她說，你怎麼才來？”
薛夢兒捂住了嘴，眼淚從指縫裡往外淌。
這是一句等了二十年的責怪，也是一句等了二十年的想你。
“她決定跟我走。我們逃出魔域，在天衍大陸與天武大陸之間的一個偏遠小鎮隱居。那兩年，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。我白天去鎮上給人煉丹換靈石，她在家種了一片藥圃。晚上我們坐在院子裡看星星——天武大陸的星星比天衍多，銀河橫跨半邊天，亮得像有人把鑽石撒在了黑布上。”
“後來，夢兒，你出生了。你生下來的時候特別小，特別輕，抱在懷裡像一團棉花。但你的眼睛特別亮，跟她一模一樣。她抱著你，第一句話是——上官渡，我們有女兒了。第二句話是——她叫夢兒好不好？我說好，就叫夢兒。薛夢兒。”
他的聲音溫柔到了極點，像是在念一首詩。
“你隨母姓。因為她說，暗夜宮的聖女一輩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。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，至少留一個姓薛的，證明她來過。”
薛夢兒渾身都在發抖。
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母親取的，但她不知道這個名字後麵還有這樣一句話。
證明她來過。一個被囚禁在暗夜宮禁地裡的女人，用女兒的名字給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留了一個印記。
她在這裡，她來過，她有一個女兒叫薛夢兒。
“但暗夜宮最終還是找到了我們。”雲虛真人的聲音沉了下去，溫柔在一瞬間褪儘，露出底下那個還沒有愈合的舊傷疤，“你出生才三個月，暗夜宮的執法長老帶著十幾位護法，包圍了我們隱居的小院。我們把你藏在了暗室裡。她擋在小院門口，麵對自己的同門，沒有動手，隻是說——我跟你們走。”
“我可以跟他們打。十幾位護法，打不贏，但拚死也能拉幾個墊背的。但她不讓。她偷偷跟我說，上官渡，你要是死了，夢兒怎麼辦。”
“她回暗夜宮了。我帶著你，回到了天衍大陸。”
他看著薛夢兒，眼中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。一個元嬰修士，一個丹華宗宗主，一個在墨玄麵前沒有掉過一滴淚的男人，此刻老淚縱橫。
“對不起。這麼多年，我沒能再去救她。我連她現在是死是活，都不知道。”
薛夢兒已經泣不成聲。她趴在他的膝上，肩膀劇烈地抽搐，哭聲被壓在他的袍子裡，悶悶的，像一隻受傷的小獸。
二長老眼眶通紅，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人此刻也在默默抹淚。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臉，轉過身去，肩膀還在微微發抖。
沈塵的眼淚也是嘩嘩地往下淌。他沒有修仙界的偶像包袱，此刻，他也不在乎所謂的男兒有淚不輕彈。
雲虛真人咳了幾聲，黑血再次湧出來。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痕，聲音愈發虛弱。
“為了你的安全，我不敢把你帶在身邊。前八年，我把你寄養在天衍大陸偏遠村落的一戶農家，暗中派人保護你。直到你八歲那年，我覺得暗夜宮不可能再找到你，才將你帶回宗門，以宗門收養的孤兒身份入宗。”
“但我沒想到——墨玄。”
他的聲音忽然變重了。不是憤怒——是恨意。一種壓在心底壓了太久、終於可以說出來的恨意。
“墨玄潛伏丹華宗多年，應該就是在那時發現了你的純陰之體。現在想來，他那時早已是天魔宮安插在丹華宗的賊子。他發現了你的特殊體質，卻沒有急著動手——他要等，等你築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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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年前，我終於忍不住，再次前往魔域。但這一次，我還沒有抵達墜魔海，就在途中遭到伏擊。兩名元嬰期，四名金丹巔峰，合圍之勢，顯然早有預謀。我燃燒精血強行突圍，拚儘全力擊殺其中一人，撕開他的衣服，看到了他胸口的身份標記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一字一頓。
“天魔宮。”
二長老倒吸一口涼氣。“宗主，原來你五年前那次出行，回來後即閉關，是受到了天魔宮的伏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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