憋了太久——從密室偷聽到墨玄說“親生女兒”的那一刻起，從雲虛真人擋在她身前的那一刻起，從他說“你母親叫薛璃”的那一刻起。她一直在忍，忍著問更多問題，忍著自己剛知道身世就要失去父親的恐懼，忍著一句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資格說的話。現在她不忍了。
雲虛真人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。他被這兩個字擊中了。
他的手抬起來，顫巍巍地放在薛夢兒的頭發上。那隻手已經沒什麼力氣了，指節枯瘦如柴，但他放在她頭發上的動作輕得不能再輕，像是在摸一個還沒滿月的嬰兒。
“這一聲……我等了十八年。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，但語氣裡沒有遺憾。隻有滿足。一個等了十八年終於聽到女兒叫自己一聲“父親”的男人，在這一刻，什麼元嬰修為，什麼丹華宗，什麼三陸紛爭，全都不重要了。這一聲就夠了。
薛夢兒撲進他懷裡，放聲大哭。
不是安靜的流淚，不是壓抑的抽泣，是一個孩子把臉埋進父親胸口、用儘全身力氣嚎啕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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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年來沒有父親的歲月，今天剛相認就要失去的痛苦，全都在這一聲嚎啕裡炸開了。
雲虛真人輕輕拍著她的背，那麼輕，那麼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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