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往事前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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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夢兒的手在雲虛真人掌心裡微微發抖。
“暗夜宮……聖女……”
她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。
雲虛真人握著她的手道：“暗夜宮雖然地處魔域，但並非真正的魔人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糾正一個被傳了太久的謠言，
“宮中全是女修，修煉的是魔功，但不是魔人。她們的門規之嚴苛，遠超你的想象——不許婚嫁，不許動情，不許與任何男子有染。違者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薛夢兒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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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廢除修為，永囚禁地。”
薛夢兒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。
雲虛真人繼續說道：
“夢兒，這個世界，從來不是以正魔分善惡。”他的聲音比之前更慢，像是怕她漏掉任何一個字，
“天衍大陸有合歡宗這樣的邪宗，天武大陸的血煞教更是惡行累累。反而是魔域的暗夜宮，雖然修的是魔功，但從不濫殺無辜。她們的宮規第一條——非自保，不殺生。”
薛夢兒的眼眶又紅了。
不是哭自己的身世——是哭母親。為那個她從未見過、卻被世人灌輸了“魔女”印象的母親。
她的母親不是魔女。她的母親是一個不濫殺無辜的魔修，是一個為了愛情背叛一切的聖女，而她連她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女人。
“她的門規那麼嚴，”薛夢兒的聲音沙啞而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替母親鳴不平，“可她……還是選擇了你。”
雲虛真人閉上了眼睛。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薛夢兒看不懂，但沈塵看懂了——那是愧疚。不是對任何人，是對薛璃。他愧疚自己讓一個女人為他背叛了一切，而他連她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
“是啊，她選擇了我。”雲虛真人睜開眼睛，目光越過薛夢兒，越過密室冰冷的石壁，越過外麵那些殘垣斷壁和燒焦的房梁，落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“那年我隨老宗主抵達天武大陸，進入那處秘境。秘境入口在一座古戰場遺跡中，據說萬年前曾有化神大能在此決戰，破碎虛空，留下無數機緣。”
他的聲音平穩而緩慢，像是在講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。
“秘境內比我們預想的危險得多。遍地是萬年前的殘陣和妖靈，還有三陸其他勢力的修士互相廝殺。老宗主為了護我，被天武大陸血煞教的兩個元嬰高手圍攻，身受重傷。我那時隻是金丹巔峰，麵對元嬰高手，我隻能負傷而逃。逃了一天一夜，逃到秘境深處的一座廢棄洞府。”
“那座洞府已經荒廢了不知多少年。禁製坍塌，靈力枯竭，隻剩滿地碎石和殘垣斷壁。我躲在裡麵，想著等血煞教的人走了再出來。但沒想到——洞府裡還有另一個人。”
薛夢兒屏住了呼吸。她知道接下來要說的是誰。
“她就坐在洞府最深處，背靠著一麵布滿劍痕的石壁。穿一身粉衣，頭發用一根銀簪綰在腦後。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沒有包紮，隻是用靈力封住了血脈，安靜地坐在那裡。”
雲虛真人的聲音忽然輕了，輕到像是怕驚擾什麼。那是一種隻有提到某個人時才會不自覺流露出來的、藏在骨頭裡幾十年的溫柔。
“她看見我闖進來，沒有驚慌，也沒有攻擊我。隻是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。那是，你母親看我的第一眼。”
薛夢兒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。但這次不是痛苦的淚，不是悲傷的淚，是她終於“看到”母親了。雖然隻是父親口中的一句話——但她看到了。
她看到了那片廢墟，那麵布滿劍痕的石壁，那個坐在角落裡受傷的粉衣女子，抬起頭來看了她父親一眼。那是她母親。那是薛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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