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意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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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桂芬跑到正院的時候，正堂裡人人皆沉著臉。
父親張寰坐在主位上，母親站在他身側，安撫的按了按他的肩膀。
伺候的丫鬟婆子跪在兩側，額頭貼著地麵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幾位兄長和嫂嫂都到了，全都眉頭擰成一股死結。
張桂芬的步子頓了一下。
英國公府是將門世家，父兄們見慣了戰場上的刀光劍影，輕易不會失態。
上一世父親摔東西隻有過兩次——
一次是聖旨賜婚的消息傳來，一次是她生產昏迷被父親抱回府中。
“父親，母親，出什麼事了？”她邁過門檻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。
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。那一瞬間，張桂芬從每個人的眼睛裡看到了同一種心疼。
“桂芬，”母親快步走過來握住她的手，“你……你先回房歇著，這裡的事你父親和哥哥們會處置。”
“母親，”張桂芬沒有動，反手握住母親的手，感覺到那些細微的顫抖從母親的指尖傳過來，她輕輕握住母親的手，“我已經及笄了。不管出了什麼事，我都該知道。”
母親眼眶一紅，別過頭去。
父親沉默了片刻，終於開口。
“鄭家出事了。”
張桂芬的心猛地揪緊了。
“鄭家夫人今晚從咱們府上回鄭家的路上，遇到了刺客。”
“估計是鄭駿在戰場上得罪了人，仇家買凶要他的命。三支毒箭向他射來，關鍵時刻，鄭駿母親替他擋了兩支。”
“箭頭上有毒，鄭駿沒事，但他母親有性命之憂。”
張桂芬隻覺得耳邊嗡的一聲響。
“鄭家的人方才來過了，”大哥張璉接過話頭，聲音低沉：
“來的是鄭家的老管家，說太醫院的值守太醫已經都請去了鄭府。三位太醫會診，毒……能解。”
張桂芬抬起頭，看著大哥。
大哥卻沒有看她，他避開了她的目光。
“但需要一味藥引，雪蟒膽。”
張桂芬愣住了。
她聽過這個名字。
雪蟒膽，產自極北雪原深處的一種稀世藥材。
雪蟒本就罕見，能取膽的成蟒更是可遇不可求，如今隻有三枚存世，一枚在北境軍中，一枚在江南首富家中，還有一枚……
在禹州團練使趙宗全夫人的私庫裡。
張桂芬父親歎了口氣：“太醫說，鄭夫人的毒拖不了太久，最多三日。三日之內若拿不到雪蟒膽，毒入骨髓，便是神仙也救不回來。”
“鄭駿已派人快馬加鞭趕往禹州，但他夫人不可能平白無故把如此珍貴的藥材贈給一個外人。”
“除非有人能拿出讓她無法拒絕的理由。”
張桂芬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。
她緩緩吐出：“沈家。”
滿堂皆靜。
隻要沈家開口，雪蟒膽就能拿到。
可沈家憑什麼替鄭家開口？
除非鄭家與沈家結親。
而沈家適齡的女兒，隻有沈玉珍。
恰好前一段時間沈玉珍來京城探親，馬車受驚，被鄭駿救下。
那之後沈玉珍便對鄭駿動了心，曾托人來鄭府打聽，可鄭駿隻說自己已有心儀女子，婉拒了沈家結親的念頭。
沒想到這次鄭駿母親會遇害，而沈玉珍姐姐手中正有救她命的藥材。
“鄭駿他……”張桂芬的聲音發澀，“他答應了？”
大哥沉默了很久，終於開口：“鄭家的老管家說，鄭家夫人醒過來之後，知道了自己的毒需要雪蟒膽才能解。”
“她當著鄭駿的麵，拔下了頭上的簪子，抵在自己喉嚨上。”
母親的眼淚落了下來。
“她說，駿兒，娘知道你心裡有誰。娘也喜歡桂芬那丫頭，娘今日去英國公府觀禮，看著她站在廊下對你笑的樣子，心裡歡喜得跟什麼似的。”
“可娘不能讓你背一輩子的債，娘的命要是用你的姻緣換來的，娘寧可不要這條命。”
“鄭駿跪在地上，說自己願意娶沈玉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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