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長柏沒理他，目光落在身旁的新娘子身上。蓋頭遮住了她的臉，他隻看見她搭在紅綢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。
洞房裡紅燭高燒。張桂芬坐在喜床上，聽見外頭的喧鬨聲一陣一陣傳進來。
有人在勸酒，有人在劃拳，隱約還能聽見顧廷燁大著嗓門給盛長柏擋酒的聲音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外頭的喧鬨聲漸漸歇了，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。
腳步聲沉穩而熟悉，一步一步走近。喜秤挑開蓋頭時，張桂芬抬起頭，正對上一雙沉靜的眼睛。
盛長柏站在她麵前，大紅喜袍襯得他麵如冠玉，耳根卻紅得像煮熟的蝦。
他顯然喝了不少酒，可目光依舊清明，隻是看著她的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，多了一點柔軟且炙熱的情愫。
“外頭散了？”張桂芬問。
“散了。”盛長柏在她身邊坐下，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才開口道，“方才在正堂人多，沒來得及跟你說。”
張桂芬側過頭看他。燭火把他的側臉映得明明暗暗，她看見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。
“我今天很高興。”
張桂芬低下頭，抿著嘴笑了。
這人跟人掏心窩子的時候，也隻會說“很高興”三個字，跟那夜在甬道裡說“原來如此”一模一樣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說。
張桂芬抬頭看著他泛紅的耳根，故意問道：“盛大人，那本北境風物誌呢？你欠了我好長時間了。”
盛長柏難得地愣了一下，隨即嘴角彎了起來。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，語氣一如既往地認真：“明日帶你去書房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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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，緊接著便是幾聲壓低了嗓門的嬉笑。
張桂芬側耳一聽，是明蘭的聲音，還有如蘭，好像連顧廷燁那個不嫌事大的也在外頭。
“六妹妹，你推我做什麼！”
“我沒推你呀，是後頭的人擠的。”
“噓！小聲些！要被二哥哥發現了！”
張桂芬和盛長柏對視一眼。盛長柏揉了揉眉心，站起身走到門邊，猛地拉開房門。
門外趴著一串人。
打頭的是明蘭，被她後頭的如蘭推得半個身子都探了進來，如蘭後麵是齊小公爺齊衡，他緊緊盯著前麵的明蘭看個不停。
看到齊衡目光一直跟隨明蘭，盛長柏心中不喜，哪有人一直盯著姑娘看的，何況這姑娘還是自己妹妹。
他大聲哼了一聲，冷冷注視著齊衡，提醒他要注意分寸，齊衡這才把目光挪開。
最後麵是顧廷燁，大大咧咧地靠在廊柱上，半點沒有偷聽被抓的窘迫。
明蘭紅著臉站穩，朝張桂芬眨了眨眼。如蘭乾笑著往後退了兩步，一把拽住明蘭的袖子：“那什麼，二哥哥，二嫂嫂，我們就是路過，路過！”
顧廷燁笑著拍了拍盛長柏的肩膀：“則誠，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，被聽幾句牆根算什麼。”說完，他又朝張桂芬拱了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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