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大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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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轉眼,便到了盛長柏與張桂芬大婚的日子。
六月初八,盛府天不亮就忙了起來。紅綢從府門口一路掛到正堂,連回廊兩旁的石榴樹上都紮了紅繩。
王若弗站在院子裡指揮下人掛燈籠,嗓子都喊啞了,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。
她的親生兒子今日娶妻,娶的還是英國公府的嫡女,滿京城多少官眷眼熱,她這個當娘的臉上有光。
這幾日她去別家赴宴,連帶著如蘭都被人高看一眼,平日裡那些不大理會她的夫人太太們,這幾日見了她也主動寒暄,話裡話外都是羨慕。
如蘭站在廊下踮著腳往新房裡張望,偷偷拽了拽明蘭的袖子:“六妹妹,你瞧見新嫂嫂的嫁妝單子沒?足足一百二十八抬,我方才偷瞄了一眼,光是整套的紅寶石頭麵就有三副。”
明蘭抿著嘴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新做的藕荷色褙子,是張桂芬前幾日專程讓人送來的料子。
自打張桂芬和盛長柏的婚事定下,明蘭在府裡的日子好過了不少,嫡母覺得她和新嫂嫂交好,對她多了幾分和顏悅色。
壽安堂裡,盛老太太穿戴得整整齊齊,比過年還精神幾分。
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身邊的房媽媽湊趣道:“老太太今日比柏哥兒中榜那天還高興呢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盛老太太笑道,“中榜是他自己的本事,娶媳婦是咱盛家的福氣。桂芬那丫頭,我一見就喜歡。”
林棲閣裡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林噙霜歪在榻上,聽著外頭的鞭炮聲,手裡的帕子絞得死緊。
她已經複寵了,盛紘如今又肯來她屋裡了,可那又怎樣?
英國公府的嫡女進了門,王若弗那個蠢婦往後在她麵前更要趾高氣揚了,想到這裡,她隻覺得胸口堵得慌。
以前王若弗仗著自己是正室大娘子,又有配享太廟的父親撐腰,在她麵前從來都是頤指氣使。
可那時候林噙霜不怕她,盛紘的心在她這兒,盛府後宅真正說了算的是她林噙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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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現在不一樣了。盛長柏娶了英國公府的嫡女,王若弗的腰杆子比從前硬了十倍不止。
往後王若弗在她麵前炫耀,她能拿什麼回嘴?拿楓兒那個連舉人都沒考中的庶子?還是拿墨蘭那個雖說才貌雙全卻始終矮了嫡女一頭的女兒?
她早晚要給她的楓兒找一個比張桂芬更好的媳婦。英國公府算什麼?這京城裡比英國公府顯赫的人家又不是沒有。隻要她好好謀劃,楓兒未必不能壓過盛長柏一頭。
正想著,外頭又響起一陣鞭炮聲,迎親的隊伍到了。盛府門口鼓樂喧天,賓客擠了半條街。
此時,華蘭也從忠勤伯爵府的馬車裡下來,扶著丫鬟的手往府門裡走。
她穿著一身石榴紅的褙子,頭上簪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,臉上薄薄施了脂粉。
幾個相熟的夫人見了她,都笑著打招呼。華蘭一一應了,麵上端莊大方,心裡卻翻湧著一股說不出的快意。
等進了二門,她撇下丫鬟,快步往王若弗身邊走去。
王若弗正在正堂外頭張羅賓客,遠遠看見女兒的身影,臉上頓時笑開了花。她一把拉住華蘭的手,上下打量了一番:“你怎麼才到?你弟弟都要拜堂了!”
華蘭顧不得寒暄,拉著母親的手走到廊下僻靜處,壓低聲音道:“母親,女兒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,我那婆母,這幾日對我的態度變了許多。”
王若弗一愣:“什麼意思?”
“以前她在家裡動不動便給我立規矩,嫌我嫁妝不夠豐厚,嫌文紹官位不高,橫挑鼻子豎挑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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