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拜訪榮飛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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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一早，張桂芬便帶著翠屏去了榮府。
榮飛燕正在房中試嫁衣，滿屋子的紅綢錦緞堆得無處下腳。
幾個丫鬟圍著她忙前忙後，有人捧著首飾匣子，有人跪在地上替她整理裙擺。
再過幾日便是她與張玠的婚期，榮府上下張燈結彩，連廊下的燈籠都換成了大紅繡金的喜字燈。
見張桂芬來了，榮飛燕笑著迎上來，拉著她的手讓她看嫁衣上繡的並蒂蓮，又拿起一旁的蓋頭往自己頭上一蒙，俏皮地問好不好看。
張桂芬笑著誇了幾句，便給翠屏使了個眼色。翠屏會意，帶著滿屋子的丫鬟退了出去。
榮飛燕見她鄭重其事，臉上的笑意也收了幾分，將蓋頭擱回托盤裡，拉著她在床沿坐下：“桂芬妹妹，可是出了什麼事？”
“飛燕姐姐，我今日來，是有一樁要緊的事跟你說。”
張桂芬握住她的手，開門見山，“你姐姐榮妃娘娘近來和兗王走得很近。你常在宮中走動，想必也察覺到了。”
榮飛燕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。
她垂下眼簾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上係的那枚同心結，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：
“我知道。前幾日姐姐讓我進宮說話，兗王身邊的內侍就在殿外候著，我進去時那人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我當時就覺得不對。”
“可我試探著問了姐姐幾句，她什麼都不肯說，隻說讓我安心備嫁，旁的不用操心，她自會替我安排好一切。”
“她讓你安心備嫁，是因為她自己已經拿定了主意。”
張桂芬看著榮飛燕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，“飛燕姐姐，有些話旁人不敢說，但你即將成為我的四嫂嫂，我就不和你拐彎抹角了。”
“兗王是諸皇子中最有野心的一個，他接近你姐姐絕不是為了替她出氣，而是想借她的手替他鏟除障礙，榮登大寶。”
“兗王想要那個位置，就必得先除掉邕王。邕王在宮外有兵馬，兗王在宮外也有兵馬，可他缺一個能在宮中替他開門的人。你姐姐就是那把鑰匙。”
榮飛燕的嘴唇微微發抖，手指猛地攥緊了衣帶。
“你想想，宮變若是成了，兗王登基，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知道他底細的人。你姐姐替他做過什麼事、知道多少內情，兗王心裡一筆一筆都記著。”
張桂芬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宮變若是敗了，你姐姐和兗王可都是殺頭的大罪。後妃勾結外臣謀逆，是什麼下場，你們榮家滿門又是什麼下場，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榮飛燕的指甲掐進了張桂芬的手背，她渾然不覺，隻是死死攥著。
張桂芬也沒有抽手，任她攥著。
“嘉成縣主被廢，邕王元氣大傷，可官家還是屬意邕王當太子，你姐姐始終咽不下嘉誠縣主差點害死你這口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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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咽不下氣是一回事，拿全族的性命去賭是另一回事。”
張桂芬緊緊攥住榮飛燕的手，“飛燕姐姐，現在能勸住你姐姐的人，隻有你。”
榮飛燕抬起頭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堅定：“我今天就遞牌子進宮。”
沒一會，張桂芬站在廊下，看著榮飛燕的馬車駛出榮府，往宮門方向去了，這才上了自己的馬車。
回到盛府時天色尚早。
盛長柏已經去翰林院當值了，慎思院裡安靜得很，隻有丫鬟在輕手輕腳地在擦桌子。
張桂芬坐在窗下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卻沒有翻動幾頁。
榮妃到底能不能聽進去榮飛燕的勸？
上一世她們姐妹一場，到頭來一個懸梁自儘，一個被賜死，連最後一麵都沒見上。
這一世她救下了榮飛燕的命，可榮妃的命能不能也救下來，她心裡沒有十足的把握。
翠屏進來換了三回茶，她都沒怎麼喝。
午飯端上來，她也隻動了寥寥幾筷，便讓翠屏撤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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