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墨蘭私會梁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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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清觀後山有一大片竹林，青竹掩映間辟出幾處石桌石凳，本是供香客歇腳用的清靜之地。
隻是今日這片竹林卻不怎麼清靜。
此時竹林處的石桌上擺著酒壺杯盞，幾個錦衣公子散坐在石凳上，正圍著一位姑娘起哄。
那姑娘麵前擱著一把古琴，手邊還放著一盞喝了大半的酒。
正是墨蘭。
張桂芬遠遠瞧見這一幕時，眉頭便擰了起來。
她沒有立刻衝進去，而是先讓張福帶人悄悄把竹林外圍守住，不許任何人靠近。
玉清觀今日香客雖不多，但也不是沒有旁人，這種事若是被外人瞧見再傳揚出去，整個盛家的女人都要跟著蒙羞。
她站在一叢茂密的竹子後麵，隱隱約約能看見墨蘭坐在一眾男子中間，又是撫琴又是吟詩。
張桂芬在心裡冷笑一聲，那姿態說好聽了是才女撫琴，說難聽些，便是青樓楚館供人取笑的伶人。
就在半個多時辰前，墨蘭帶著貼身丫鬟露種和雲栽到了玉清觀。
她沒有去正殿上香，而是徑直往竹林方向走去。
前幾日馬球會上梁晗約她今日到玉清觀相見，說是後山竹林清幽，正好敘話。
出門前她猶豫再三，自己一個官宦世家的閨秀，正在說親的年紀，和伯爵府的公子私下相見，若是被人撞見，她的清譽就全完了。
她原本想著今日不去了，可阿娘卻勸自己一定要去，並說起了一件事。
昨日父親來看阿娘，阿娘旁敲側擊地打聽父親對自己的婚事有何打算。
父親說，他替自己相中了一個寒門舉子，名叫文炎敬，家中務農，讀書卻頗有天分。
父親說他看那文炎敬學問極好，將來必能中榜，便想著將她許配過去。
阿娘邊說邊拉著她的手落了淚，說文家那窮疙瘩，嫁過去得苦苦熬二十年，她怎麼忍心看著女兒去受那份苦。
所以今日出門前阿娘叮囑自己，不論梁六郎提什麼要求，她都必須答應，儘力滿足。
阿娘說，隻有討得了梁六郎的歡心，她才能嫁入永昌伯爵府，才能擺脫文家那門窮親事。
這是她唯一的機會，所以她還是來了。
臨出門前她站在銅鏡前看了自己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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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中那張臉清麗溫婉，鬢邊簪的白玉蘭花襯得她整個人透著一股書卷氣。
她忽然覺得有些委屈——如蘭是嫡女，大娘子自然會替她挑好人家；明蘭養在老太太膝下，又有二嫂嫂張桂芬護著，將來也不會差到哪裡去。
隻有她，父親雖然疼她，卻給她挑了個窮舉子。阿娘疼她，卻隻會教她怎麼拿捏男人。
她誰都不怨，她隻怨自己命不好。
可她不甘心，她堅信，隻要梁六郎心裡有她，她就能風風光光地嫁進永昌伯爵府，到那時候父親會對她刮目相看，阿娘也能在林棲閣裡揚眉吐氣。
這樣想著，她便帶著兩個丫鬟出了門。
可她萬萬沒想到，梁晗不是一個人來的。
他身邊還跟著三四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，都是京城勳貴圈子裡的熟麵孔，眠花宿柳的浪蕩子。
墨蘭站在竹林邊上，看著那群正衝她笑的陌生男子，一顆心直直地沉了下去。
梁晗卻渾然不覺地攬著一個同伴的肩對她笑道：“盛家四姑娘，這些都是我的好兄弟，仰慕四姑娘才情已久，今日特地來聽四姑娘彈琴。四姑娘不介意吧？”
墨蘭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滿懷期待的心冷下來了。
他們是約好的私下相見，她以為隻有她和梁晗兩個人，可眼前這情形哪裡是私下相見？
這分明是把她當成了什麼可以拿出來炫耀、供人圍觀的才藝女子。
她想說介意，想轉身就走，可她看見了梁晗那張笑臉——他正得意洋洋地看著她，像是在等她展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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