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最後的機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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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蘭被扶回林棲閣後，整整一天一夜沒有出屋。
王若弗派人去打探，丫鬟回來說四姑娘既不哭也不鬨，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窗前發呆，送進去的飯菜倒是吃了大半。
“怕不是被文炎敬那個粗魯的母親嚇破了膽。”王若弗坐在葳蕤軒裡，一邊嗑瓜子一邊跟劉媽媽絮叨。
“不過想想也是，她如今沒了林噙霜撐腰，文家這門親事雖說婆婆粗鄙了些，可文炎敬到底是個舉人，將來中了進士就是官身。她不嫁文炎敬，還能嫁誰？”
“梁六郎那邊她高攀不上，別的人家誰肯要她？她這是想明白了，知道除了文家自己沒更好的出路了。”
劉媽媽笑著應和：“大娘子說得是。四姑娘鬨了這些時日，也該消停了。”
第二日一早，墨蘭便讓人去請盛紘，說自己有話要說。
盛紘來了之後，墨蘭跪在地上，眼眶微紅：“爹爹，女兒想了一整夜，想通了。女兒願意嫁給文炎敬。”
盛紘愣了一下，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她。
昨日她還指著劉氏的鼻子罵，還暈過去被人抬回林棲閣，怎麼一夜之間就變了個人？
“昨日是女兒不懂事，衝撞了文家伯母，辜負了爹爹的好意。”
墨蘭垂下眼簾，讓盛紘看不清她臉上的陰狠，“爹爹說得對，文炎敬學問好，人品端正，將來必有前程。女兒嫁過去，隻要安心過日子，總會熬出頭的。”
她說著，眼淚又落了下來，卻不是歇斯底裡的嚎啕，而是無聲的啜泣，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。
她拿帕子擦了擦眼角，又接著說道：“爹爹替女兒選的這門親事，是為女兒好。”
“文炎敬是爹爹的學生，爹爹看中的人品學問自然不會差。有爹爹約束著他，他日後也會好好待女兒的。女兒從前不懂事，讓爹爹操心了。”
說完她俯下身去，額頭輕輕磕在手背上，姿態恭順而卑微，像一隻終於被馴服了的小獸。
盛紘看著跪在麵前的墨蘭，心裡那團堵了好幾天的東西忽然鬆動了幾分。
說到底，墨蘭是他和霜兒的女兒，是他真心疼愛過的孩子。
她和長楓不一樣——長楓是個不成器的，可墨蘭從小聰明伶俐，讀書識字一點就透，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。
雖然前些日子她和梁晗在竹林裡鬨出那檔子事讓他失望透頂。
可此刻看著她跪在地上、紅著眼眶說“女兒想通了”的模樣，他心頭那點殘餘的火氣便不爭氣地化成了不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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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，文家雖說清貧，劉氏雖說粗鄙，但文炎敬是個好的。
隻要自己好生約束這個學生，讓他管束好自己的母親，墨蘭的日子應當也不會太難熬。
再說，自古兒媳就沒有不受婆母氣的，華蘭嫁進忠勤伯爵府，那袁家何等顯赫，華蘭還不是照樣被婆婆搓磨得回了多少次娘家訴苦。
華蘭是嫡出的女兒尚且如此，墨蘭一個庶女，總不能比華蘭還金貴吧。
說幾句就受不了，哪有那樣嬌氣。
盛紘在心裡把所有這些理由都翻出來說服了自己，然後點了點頭：
“你能想通便好。文家雖說清貧些，但炎敬是個上進的孩子，你嫁過去不會吃苦太久。為父替你選的這門親事，也是儘了心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放緩了語氣，“至於你小娘那邊，你也不必太過憂心。她在淨月庵清修，也是替自己贖罪。”
墨蘭聽到“小娘”二字，睫毛顫了顫，卻沒有多說什麼，隻是又磕了個頭：
“女兒多謝爹爹。還有一樁事，女兒想在出嫁前，去玉清觀替阿娘祈福。”
“阿娘在淨月庵清修，女兒不能去看她，隻能去觀裡替她燒香祈福，也算全了做女兒的一點孝心。求爹爹成全。”
盛紘見她提起林噙霜時眼眶又紅了，心中愈發酸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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