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金蟬脫殼，私會梁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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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一早，馬車便備好了。
墨蘭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褙子，脂粉未施，看上去倒真有幾分替母祈福的虔誠模樣。
她安安靜靜地上了馬車，也不多言，隻是垂著眼簾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攥著一串佛珠，指尖一顆一顆地撥著。
張桂芬帶著翠屏坐在她對麵，目光從墨蘭臉上掃過，又落在她手中那串佛珠上。
這丫頭今日倒是安靜得出奇，不哭不鬨不摔東西，連眼神都溫順得像換了個人。
她本以為墨蘭會想儘辦法甩開自己，可一路上墨蘭連看都沒看她一眼，隻是低著頭撥佛珠，嘴裡還念念有詞，像是在默誦什麼經文。
到了玉清觀，墨蘭徑直去了正殿。
她在蒲團上跪下，雙手合十，腰背挺直，口中念念有詞。
殿內香火繚繞，梵音低回，墨蘭跪在那裡一動不動，從背後看，倒真像是個虔誠的信女。
張桂芬站在偏殿門口，也不進去，隻是倚著門框，拿帕子擦了擦額角的薄汗。
她看著墨蘭那副規規矩矩、認認真真祈福的模樣，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。
昨日她本以為墨蘭會想儘辦法往竹林跑，可今日到了玉清觀，墨蘭竟然真的隻是在偏殿裡老老實實地跪著祈福。
難不成這丫頭果真認命了，知道自己除了文炎敬沒有更好的出路，不折騰了？
她正想著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。
一個小丫鬟端著一盞茶從回廊那頭跑過來，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前一撲，滿滿一盞滾燙的茶水嘩啦一聲潑在張桂芬身上，從肩膀一直淋到裙擺。
張桂芬被燙得倒抽一口涼氣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翠屏趕緊上前擋住她，厲聲喝道：“你這丫頭怎麼回事！走路不長眼睛的嗎！”
那小丫鬟嚇得臉色慘白，撲通跪在地上，渾身抖得像篩糠一般，不住地磕頭：
“貴人饒命！貴人饒命！奴婢不是故意的！奴婢方才被門檻絆了一跤，驚擾了貴人，求貴人饒了奴婢吧！”
她磕得額頭砰砰作響，眼淚糊了滿臉，看上去確實是個被嚇破了膽的小丫頭。
張桂芬見她那副瑟瑟發抖的模樣，胸口的火氣也消了幾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茶水浸透的褙子——深色的茶漬從肩膀一直洇到裙擺，濕漉漉地貼在身上，實在是狼狽極了。
“罷了罷了，起來吧。”張桂芬歎了口氣，示意翠屏把那小丫鬟扶起來。
那小丫鬟千恩萬謝地站起來，擦了擦眼淚，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道：
“貴人，您這衣裳濕成這樣，若不趕緊換下來，怕是要著涼的。”
“奴婢今日是替自家小姐來玉清觀祈福的，今日小姐沒來，但馬車裡備了替換的衣裳，都是嶄新的，還沒上過身。若貴人不嫌棄，奴婢領您去馬車上換一件吧。”
張桂芬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裳，茶水已經涼了，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確實難受得很，稍一動便是一陣濕冷。
她想著墨蘭有張福盯著，應當出不了什麼岔子，便點了點頭。
臨走前她特意走到偏殿門口，朝裡頭看了一眼——墨蘭依舊跪在蒲團上，雙手合十，脊背挺得筆直，連姿勢都沒換過。
“張福，”她壓低聲音吩咐，“盯緊四姑娘，寸步不許離開。若有什麼異動，立刻來報我。”
張福應了一聲，在偏殿門口站定了。
張桂芬跟著那小丫鬟穿過回廊，繞到玉清觀後門外一處僻靜的空地。
那裡果然停著一輛青布馬車，車廂不大，簾子遮得嚴嚴實實。
小丫鬟從車廂裡取出一件藕荷色的褙子，料子雖不算頂好，但確實是嶄新的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“貴人在馬車上換吧，奴婢在外頭替您守著。”小丫鬟恭恭敬敬地將衣裳遞過來。
張桂芬接過衣裳，上了馬車，放下車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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