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歸元璽異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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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四十八枚靈砂。
抵得上兩畝多靈田全年的收成。
為何明知族叔不懷好意，仍要將弟弟留在那間小院裡？
因為她交不起兩個人的安居費。
因為她若將弟弟接出來，兩個人便都要活不下去。
而將她嫁出去，族叔便能名正言順地“代為照看”那孩子，和她父親留下的那間小院。
至於那孩子在小院裡過的是什麼日子——
族叔不會管。
也輪不到她管了。
……
陳雲蹲下身，撥開稻叢，摸了摸田土。
土是沙壤土，透氣性好，卻蓄不住水。
這片田靠近青水河，灌溉倒不愁，可地力薄，種不出高產。
原身每年開春都要往田裡挑河泥，一擔一擔地挑，才勉強維持住這百斤的畝產。
換了那些技藝精湛的老靈農來侍弄，一畝地產出一百二三十斤不在話下。
可那些技藝，不是他這個年紀能有的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佃農這條路，走到頭也不過是替馬家攢家底。
想活出個人樣，隻有一條路——青水河。
哪怕那條河昨天剛吞了一條人命。
陳雲將目光從稻田上收回，轉過身，踩著田埂往回走。
遠處，青水河橫臥在天邊。
水麵闊達數十丈，晨光落在上頭，碎成滿河的鱗片，明晃晃地刺眼。
……
四日後，青水河。
顧守山盤膝坐於船頭，雙目微闔。
膝上橫著那柄黑鞘長刀。
河風拂過船舷，將他頜下短須吹得微微拂動。
他是顧家旁支出身，靈竅不過四寸出頭。
修行四十餘載，才堪堪摸到胎息六層的門檻。
旁支子弟想在族中出頭，修為與實績缺一不可。
他獨身在這河上撐船十一年，攢下的靈砂大半換了丹藥，才硬生生砸開了胎息六層的瓶頸。
今日河麵平靜得有些不正常。
碧鱗鰍喜暗流。
往常這個時辰，河心那片暗礁區少說也能看見幾道灰影巡弋。
可今日，水麵連一絲多餘的漣漪都沒有。
顧守山睜開眼，望了望河心那片深不見底的碧色。
青紋蚌一年比一年少，碧鱗鰍卻一年比一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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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畜生啃光了河底的靈蚌，便會順著暗流往上遊去，尋新的覓食地。
到那時候，這條河上便連采珠的活計都沒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。
這滿船的人，有一個算一個，生路都在水裡頭。
……
嘩啦一聲水響。
一道人影破開河麵，攀著船舷翻了上來。
動作乾淨利落，幾乎沒有多餘的水花。
顧守山抬眼看去。
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。
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短褐，濕淋淋地貼在身上，勾勒出底下精瘦但結實的線條。
這人他前些日子見過——胎息三層，頭回下水。
當時他隻當是又一個走投無路的愣頭青，連靈識都懶得探。
可此刻再看。
一周不到，此人身上的氣息竟已穩穩落在了胎息四層。
不到三十的年紀，胎息四層。
這個天資，在青韋坊外圍已算得上出挑。
顧守山目光微凝，靈識無聲無息地探出，在陳雲腰間那隻鼓鼓囊囊的皮囊上一掃而過。
兩枚靈珠。
一枚三分，一枚兩分。
這青年卻毫無反應，隻顧著跟那俞家小子說話。
顧守山收回靈識，重新閉上眼。
……
陳雲確實沒有察覺那道靈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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