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四十靈砂，秋收已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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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以兩人如今的關係，還遠沒到能追問的份上。
陳雲隻點了點頭，道了聲謝，便不再多說。
一旁的俞儉早已看呆了眼。
他願結識陳雲，幾分是同理心。
同樣是胎息三層，敢獨自一人來青水河討生活，這份膽量便值得他以半張靈麥餅結交。
可聽顧船主的意思，陳雲竟是有收獲的？
他看看顧守山，又看看陳雲。
嘴巴張了張，剛要開口，船舷邊便有人攀著繩梯上來了。
俞儉便將話吞回肚子裡。
隻用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陳雲身上來回掃了兩圈，像是頭一回認識他。
……
下了船，陳雲直奔那間靈珠鋪子。
他沒有換鋪子售賣的打算。
這間鋪子與坊中其餘幾家不同。
掌櫃的雖隻是個管事，可他背後站著的，是碧水門派駐青韋坊的鎮守弟子。
有這層關係在，這鋪子便是坊市中最安穩的去處。
不管是散修還是四姓子弟，在這間鋪子裡交易，都得規規矩矩地來。
也正因如此，陳雲不怕被人盯上。
規矩這兩個字，在別處是擺設，在鎮守弟子的眼皮底下，便是真金白銀。
那中年管事正坐在櫃台後頭撥算盤。
見他進來，先是一愣。
這鋪子裡來來往往的人太多，胎息四層的修士也不算稀罕。
可這張臉，他確有幾分印象。
前幾日來過，那時還是胎息三層，采了枚四分珠，品相不錯。
今日再來，修為已破了境。
管事多看了他兩眼。
目光落在那兩枚靈珠上——一枚三分，一枚兩分，品相比上回那枚稍遜些。
他舉到眼前轉了兩圈，報了個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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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枚靈砂。
陳雲將靈砂一枚一枚數進皮囊。
指腹觸到那些溫潤晶石時，心頭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上回那枚四分珠品相更好，賣了十八枚。
這回品相稍差，價錢反倒漲了。
不是珠子值錢了。
是人不一樣了。
胎息四層到底和三層不同。
……
回到家時天色尚早。
孫婆子正蹲在自家院門口洗衣裳。
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兩條黑紅的胳膊。
木盆裡的水已經變成了灰黑色，她一邊搓一邊罵鄧林，說這小子昨日把一件新做的短褐給刮了個口子，補都沒法補。
罵完了，又低頭搓衣裳，搓得木盆咯吱咯吱響。
陳雲推開門。
屋裡收拾得很乾淨。
桌上擺著一碗靈米，米粒瑩白，散著澹澹的靈氣，顯然是剛熱過不久。
灶台上的陶罐也擦過了，連罐底的灰都刮得乾乾淨淨。
衛微正往桌上擺筷子。
她穿著一身青布衣裙，袖口挽了兩折，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。
動作不快，每一下都要停一停喘口氣。
但到底不用扶牆了。
黃精膏養了這幾日，她臉上那層灰敗的死氣褪去了一些，唇上也有了點血色。
能做活了。
這十枚靈砂便不算白花。
她聽見門響，抬起頭看了一眼。
“外麵熱，把門敞著透透氣。”
聲音沙啞，可語氣已帶了些尋常日子的隨意。
這幾日相處下來，她話也漸漸多了些。
不再像頭兩日那般，每一句都要在肚子裡盤上三圈才肯出口。
陳雲應了一聲，將門扇推開一半，坐到桌邊端起飯碗。
靈米煮得恰到好處。
不軟不硬，入口有一股澹澹的清甜。
他吃了幾口，衛微坐在桌對麵，手裡端著一碗米粥，小口小口地抿著。
黃精膏雖能溫養丹田，可到底不是靈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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