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新婦挽發，新鄰叩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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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。
陳雲睜開眼時，天已大亮。
陽光從窗紙漏進來，在榻前投下一片模糊的亮斑。
他極少這般晚起。
從前每日天不亮便起來，練分水刺，修靈目術，一刻不敢懈怠。
昨夜卻是睡得沉，連夢都沒有做。
“姐夫，太陽曬屁股了！”
衛蘊的聲音從屋外傳來，脆生生的。
陳雲坐起身。
身旁已空，衛微不知什麼時候起了。
榻上收拾得整齊，連他散落的衣物也疊好擱在榻尾。
他披上外袍，推門出去。
灶間裡，衛微正在盛粥。
她今日穿了一件淺藍布裙，青絲挽起，用一根木簪別住。
麵色比昨日紅潤，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風情。
正在灶台邊給衛蘊盛第二碗粥。
見陳雲出來，她垂下眼簾，嘴角卻微微翹起。
衛蘊接過粥，低頭扒了兩口。
他拿筷子的手還不算穩，桌上掉了幾粒米。
他停住筷子，將米粒一顆顆沾進嘴裡。
陳雲看見了，沒有說話。這孩子教養的事，一直是衛微在管。
有些規矩衛微會訓他兩句，陳雲不會多嘴。
這不是他的本分。
他隻會在衛蘊挨了訓、委屈巴巴蹲在院門口時，過去把他拉起來，兩人去田埂上走一圈，回來時孩子便又笑了。
他轉過臉看衛微。
“昨日辛苦你了。”
他低聲說。
衛微手中的勺子頓了頓，臉頰微紅，也不接話，隻搖了搖頭。
隔了片刻，才輕聲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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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些都是妾身該做的。倒是隔了快四個月，辛苦相公了。”
陳雲搖頭。
“你身子還需多養，怎麼這般早起來了？”
衛微笑了笑。
“總要吃飯不是？”
衛蘊埋頭扒飯，對這些話渾然不覺。
吃過飯，陳雲沒有出門。
春耕還沒到時候。青韋坊的靈田不是一年四季都種的，收割一季之後，地力要緩上幾個月，來年開春才能再耕。
如今正是休田期，佃農們大多閒著。
有人窩在家裡修煉，有人去坊市找活乾，也有人三五成群聚在巷口閒聊。
衛蘊早已跑出去找玩伴了。
陳雲搬了把竹椅，在簷下坐著。
陽光曬在身上，暖融融的。
三個月來，他在采珠這一行裡已經站穩了腳跟。
可他不想天天下水。
下水一次，靈力消耗不小，需要時間恢複。
而且像顧守山那樣不以靈識探查采珠人收獲的船主，太少。
他也試過別的船。有個船主姓周，胎息六層，訂的規矩是船租比顧守山高一成，采上來的靈珠統一收購，價格壓得很低。
陳雲上過那人的船一次，運氣不好，什麼都沒撈著，還得倒貼船租。
幸虧那趟他一無所獲。
還有一個姓鄭的船主，規矩聽起來不錯，船上卻有人專門盯著采珠人，下水摸到了什麼，上來要一一過目。
陳雲去過一次便不再去了。
顧守山這樣的船主，可遇不可求。
正想著，院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陳雲起身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婦人。
三十來歲，麵容端正，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。
穿一件靛藍布裙，腰間係著深色圍裙，發髻梳得一絲不苟。
她身邊跟著一個男孩，七八歲模樣，瘦瘦小小，一雙眼睛卻烏黑明亮。
婦人手裡提著一個竹籃，籃中擱著幾隻粗瓷碗，碗裡盛著米糕。
米糕是用靈米磨粉做的，上麵撒了幾粒紅棗，蒸得鬆軟。
“請問，這裡是陳先生家嗎？”
婦人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帶著幾分試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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