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玉器不墊桌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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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仲衡皺了皺眉，對這個名字並無印象。
馬祿便添了一句：“佃農裡獨自修到胎息四層的散修。
無父無母，無親無故。
坊中沒有牽絆，也無人在他身後說話。”
馬仲衡拿起名冊，翻開略覽幾息，提筆將陳雲的名字添在末尾。
他擱下筆，抬起眼：“其餘四人，你等自去議定。
三日後天明，坊門口聚齊。
遲了，按逃避坊役論處。”
幾個管事應聲退去。
馬祿走出偏院時，夜風撲麵，衣袍獵獵作響。
他往巷中走了幾步，忽然想起吳老頭。
那老貨前些日子還在他麵前上躥下跳，非要替人撬了陳雲的佃農名額，這幾天卻連人影都不見。
他嗤笑一聲——也罷。
此番巡山，陳雲能活著回來，是他命硬；若回不來，那三畝佃田正好順理成章地收歸坊中。
怎麼算，都不虧。
……
這幾日，陳雲過得還算踏實。
每日下水采珠，歸來便翻讀宋醫師給的《經脈初解》，依著書中的行氣圖譜在體內運轉靈力。
他對自身經脈的感知比一月前清晰了許多，分水刺出手時越發利落，靈力的收放之間少了從前的滯澀。
青水河中的靈蚌一年比一年稀，好在他運氣不算差，下水幾回都未撞上碧鱗鰍群，靈珠的收成勉強維持得住。
隻是看著河麵上日漸稀少的漁客、坊中散修臉上隱隱的憂色，他心裡也不免泛起一絲不安。
青屏山中的異動還在持續，青水河裡的靈魚靈蚌一日少過一日，這兩條活路都在變窄。
光靠采珠，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他將《經脈初解》翻到最後一頁時，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：
等將這本書與《針法入門》讀透了，或許可以去宋醫師那裡多請教幾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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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醫師待自己確與旁人不同，雖然從未說破，也從不說收徒二字，但這份照拂不是憑空來的。
若能維係好這層關係，往後便是多一條路。
……
這日傍晚，陳雲從青水河歸來。
推開院門，院裡沒有衛蘊跑出來迎他。
灶房的燈亮著，煙囪裡卻不見炊煙。
衛微坐在桌邊，手裡攥著那塊擦灶台的粗布，攥得指節泛白。
衛蘊縮在她身旁，一雙眼睛紅紅的，像是剛哭過。
陳雲將魚簍擱在門邊，以為是衛守義又來鬨過。
可衛微抬起頭，臉上沒有淚痕，隻是神情繃得很緊。
他快步走到她麵前，俯下身：“出了什麼事？”
院門被人從外頭推開。
俞儉站在門口，麵色發白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“陳小哥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巡山隊的名額定下來了。
你……你也在上頭。”
他喘了口氣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爹也被選中了。”
陳雲的手停在衛微肩上。
他直起身，看著俞儉那張蒼白的臉，忽然覺得喉嚨發乾。
衛微攥緊了膝上的粗布。
她沒有看他，隻是將那粗布往桌上一擱，站起身來，走到灶台邊，背對著他。
她的肩背繃得很直，那道從肩頭延伸到腰際的舊傷疤，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極淡的白。
陳雲在桌邊坐下，沉默良久，才開口：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他得去找顧守山。
……
顧守山的院子在坊西頭，緊挨著青水河的一處河灣。
陳雲到時，他正蹲在院裡磨刀。
那把黑鞘長刀橫在膝上，磨石上水漬未乾，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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