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八枚靈砂,兩命價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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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雲將背囊中的物什一一取出,在灶房案上擺開。
幾株靈草用油紙裹著,靈氣已散了大半,葉緣微微卷曲,色澤黯淡。
三塊碎礦石呈淡青色,表麵有細密紋路,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咬過,斷麵參差不齊。
他看了兩眼,將靈草重新包好,與礦石一同塞進背囊。
換了身乾淨衣裳,出門往坊市去。
……
馬家的宅院在坊市正中,三進青磚院落,院牆比尋常高出一截,牆角爬滿枯藤,藤蔓粗如嬰臂,在日頭底下像一條條青黑色的蛇蜷著。
院門兩側各懸一盞燈籠,深紅罩子,描金線,白日裡也透著幾分沉沉豔色。
陳雲跨進院門的那一刻,腳步頓了一頓。
靈氣太濃了。
不是緩緩升騰的那種變化,而是像跨過一道無形門檻。
前一腳還踩在外頭石板路上,靈氣薄得像兌了水的米湯,寡淡得很。
後一腳踏進院中,靈氣從四麵八方湧來,從腳底、從頭頂、從每一寸裸露的皮膚鑽入體內,像是有人往乾涸的河床裡潑了一盆水。
他微微屏息,體內沉寂許久的靈力跟著活泛起來,細細地、緩緩地流動。
他在門檻內側站了一息,才繼續往前。
引路的是馬家管事。
這人胎息四層,身形瘦長,穿一件青布袍子,袍角在身後一甩一甩的,走得極穩。
路過回廊拐角時,迎麵來了個馬家嫡係,那人眼皮也沒抬一下,徑直過去了。管事微微側身,讓那人先過,自己退後半步,等那人走遠了才直起身,繼續往前。
他將陳雲引到正堂門外,躬了躬身,退下去了。
……
正堂裡燈燭通明。
馬仲衡坐在上首太師椅上,麵前擱一盞茶,茶湯已涼,水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。
他五十出頭的年紀,頭發梳得一絲不苟,身上穿一件石青直裰,麵相不凶,甚至有些和善,眉目間帶著幾分讀書人的儒雅。
隻是那雙眼睛偶爾從茶杯上方掃過來,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,像在看一件器物值不值那個價。
柳山和俞大石已經在了。
兩人站在堂中,見陳雲進來,柳山微微點頭,俞大石沒動。
馬仲衡朝陳雲點了點頭,示意他站到一旁。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各停一瞬,最後落在柳山身上。
“此番巡山,辛苦諸位了。”
馬仲衡的聲音不高,語速不快,咬字很乾淨。
“柳山,你來說說山中的情形。”
柳山上前一步,抱拳:
“山中確有異常。我等在山腹深處發現青毫獸蹤跡,一頭胎息五層,另有兩頭埋伏暗處,靈智不低,懂得設伏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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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前已有兩名散修遇害,屍身被啃食大半,未發現隨身玉牌。我等推測是夜間遭襲,來不及捏碎。”
馬仲衡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在麵上的油光,抿了一口涼透的茶,放下杯子。
“青毫獸。”他將這名字念了一遍,語氣平淡,“十多年前出過一回,後來被修士趕回深處,這些年一直安分。如今又冒頭了。”
“是。”柳山應道,“但青毫獸的活動範圍仍在大青溝以北,沒有越過山梁。從痕跡看,它們的活動規律與十餘年前相似,尚未出現大規模南遷的跡象。”
馬仲衡點了點頭。
他的目光從柳山身上移開,落在俞大石身上,又移到陳雲身上。
“每過十餘年,青屏山深處的妖獸便會起一陣騷亂。”
他說,“山中的靈脈雖有碧水門的長老梳理過,但深處的地氣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淤積。地氣一淤,妖獸便躁動。這不算異常,百餘年來皆是如此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:
“隻要騷亂沒有衝出青屏山,波及坊市,便不必大驚小怪。”
“不過,你們此番深入山腹,帶回的消息還算有用。馬家不會虧待出力的人。”
馬仲衡拍了拍手。
一個管事從側門進來,手裡端著個托盤,托盤上放著三隻灰布袋子。
“這是給諸位的犒勞。”馬仲衡說,“不多,算是馬家的一點心意。”
他看了陳雲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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