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裡安靜下來，隻餘穀中溪澗水聲從門外隱隱傳來。
何延康額上沁出一層細汗，十指在膝上無意識地絞著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頭一回覺得這般無地自容。
過了良久，他才歎了口氣，壓低嗓門道：“實不相瞞，這份名錄，是我這一脈私下擬的。
家主並不知曉。”
陳雲笑了笑：“那你想讓我做什麼？”
何延康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，輕輕擱在桌上：
“陳家主若肯出手壓住何家主，幫我這一脈掌控何家，這份名錄上的一切，即刻兌現。”
陳雲不接玉簡，隻問：“我為何要幫你？”
何延康抬起頭來，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直直地望著陳雲：
“陳家主，你可願意繼續這樣下去？
三家把持著靈田、河口和商鋪。
陳家便是再壯大，能壯得過這三家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嗓門壓得更低：
“可若是我這一脈上了位，何家便不會擋陳家的路。
陳家想要什麼，我何家都雙手奉上。
陳家有清明峰的五公子做靠山，便是三家有異議，陳家主也可以此為借口，趁機統禦整個青韋坊。”
陳雲沒說話。
他聽明白了。
這位何家族老的意思，是讓他插手何家內鬥，扶他們這一脈上位。
何家內鬥若成了，陳家便等於吃下了何家。
可無論此事成與不成，陳家都會同時得罪四姓中剩下的三家。
陳雲沉吟片刻，道：“你方才說，你們何家還有一位靈竅四寸六分的女子。”
何延康忙道：“有。
何月正是我這一脈的，若陳家主應下這門親事，她便是陳家人。
我這一脈在何家的地位越高，陳家主在坊中的臂助便越深。
何家往後如何走，陳家主說了算。”
陳雲垂下眼，心中念頭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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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寸六分，這樣的靈竅若能嫁入陳家，對他自己也是一樁天大的好處。
靈竅資質能通過歸元璽繼承，他的道侶靈竅越高，他的修煉根基便越厚。
這何月嫁過來，不僅是何家的一枚棋子，也是他陳雲自己的一塊跳板。
他心中有幾分意動。
何延康見他不說話，又趁熱打鐵：
“陳家主若願意，我可以立下誓言。
今日之言若有半字虛假，叫我經脈儘斷，不得好死。”
陳雲擺了擺手：“誓言便不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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