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0章 五脈為聘，孤注一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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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家族老登門之前，陳雲心中已有了幾分預料。
望南州的其餘諸郡因遠離雲澤戰火，消息傳得慢。
可青韋坊就在平陽郡最南端，挨著蒼梧郡的邊，前線上的風吹草動，不出半月便能傳到這裡。
一個地方離亂子越近，這裡頭的人對風吹草動便越敏感。
何家此時派人來，不為敘舊，隻能是為保命。
隻是保命也分許多種。
有跪下來求的，有躲起來等的，也有像何家這般，把家底掏出來擺在你麵前，說“你看著辦”的。
那族老姓何，名喚何延康，是何家三房的主事人。
他在坊中活了五十餘年，見過的家族興衰也有好幾撥了，卻從未見過哪一家能像陳家這般，從泥腿子裡掙出來，二十年便掙到了旁人幾代人都掙不到的位置。
他心中泛起一股極濃的苦澀。
何家不能倒。
他一閉上眼，便看見父親臨終前攥著他的手，讓他守住這一脈香火。
所以他今日來了。
帶著何家能拿出的所有。
他進了正堂，先將禮單遞上，然後又開始恭維起來。
說陳雲這些年在坊中行醫救人，活命無數；說陳雲是宋醫師高徒，醫術仁心；又說陳家如今氣象不同，長子長女皆入胎息六層，五公子在碧水門中前途無量，當真是滿門俊秀。
他說話時身子微微前傾，明明是坐著，卻給人像跪著差不多的姿態。
這些話他說得句句都是真心，他是真的羨慕陳雲。
羨慕這個人有個好兒子，羨慕這個人攀上了清明峰，羨慕這個人二十年間便將他何家三代人的積累都壓了過去。
陳雲端著茶盞慢慢聽，等他說到“何家蒙難”時，才將茶盞擱下，問他何家想要什麼。
何延康這才說到正題。
他坐直了身子，將那份在心中反複推演了無數遍的話一句一句地倒了出來。
何家願投到陳家主門下，將名下五處小靈脈轉贈。
這五處靈脈也是何家花費心血經營的產業，田畝已開墾得極為齊整，若陳家願意接手，即刻便能入賬。
除靈脈之外，何家願送五名嫡女與陳家子弟聯姻。
這五名嫡女靈竅皆在三寸以上，年歲也可與陳家的幾個兒子相當。
他說到這裡，停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何家有一女子，名喚何月，靈竅四寸六分，年方二十，願與陳家主結為道侶。
這女子自小便在族中修行，根基打得極牢，隻因鄭家這些年內憂外患，才耽擱了婚期。
若陳家主不嫌棄，何家願將她送來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心中像有刀子在割。
何月是何家這一代資質最好的女子，也是他這一房的嫡親侄女。
他親手將她的名字寫在禮單上時，這筆就像蘸著心頭血。
可他無路可走了。
何家這些年的仇家遲早會拿她開刀。
與其讓人糟蹋了，不如送進陳家。
至少陳雲此人，對妻妾素來不薄。
陳雲聽到這裡，麵上神色如常，心中卻動了一下。
四寸六分的靈竅，這已是下品靈竅裡的頂尖，差一步便是中品。
這樣的女子，若放在從前，可不是這般容易納娶的。
如今何家卻主動送上門來，當真是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。
何延康又遞上一份名錄，上頭列得清清楚楚：
靈石三百枚，靈材折價百枚，另有坊中兩處鋪麵，一應契書俱全。
陳雲將名錄掃了一遍，沒急著說話。
他心中把這筆賬過了一遍。
三百靈石聽著不少，可對鄭家而言，這已是掏空了大半家底。
靈材折價百枚，品階雖不低，卻也隻是尋常貨色。
倒是那兩處鋪麵有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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