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水河上替他采珠的年輕佃農，如今已站在了整個坊市的最高處。
席間有散修說起田租的事。
這話題一起，場上氣氛登時活絡起來。
一個瘦高個的散修放下酒杯，抹了把嘴：“要我說，這坊中的田租，就數陳家最厚道。
別家都是七成起，陳家主動降到六成，還允許佃戶用靈稻抵一部分租子。
這等好事，擱在別處想都不敢想。”
“可不是。
我以前在馬家地界上種田，累死累活，一畝地到頭來能剩幾個靈砂？現在在陳家的靈田裡做，一年下來，不光能養活一家老小，還能攢下些靈石來。”旁邊一人接話，言語間滿是感激。
馬崇遠聽了，笑嗬嗬地抿了口酒：“陳兄高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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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馬家也跟著把田租降下來了，隻是比不得陳兄。
慚愧，慚愧。”
陳雲隻笑著擺了擺手：“薄田而已，能讓大家夥都吃上飽飯，總比荒著強。”
顧家今日來的是一位族老，聞言麵上沒有表情，隻低頭夾菜。
鄭家的鄭延康倒是笑了笑，說了句“陳家主大氣”。
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。
陳雲看在眼裡，也不放在心上。
田租的事，本就是他刻意為之。
他要的是青韋坊中散修的心。
這些人雖單拎出來微不足道，可幾百上千個散修聚在一處，便是一股不小的聲音。
陳家能在短短十幾年裡站穩腳跟，靠的不隻是幾個修士撐場麵，更是坊中那些佃戶、船工、采藥人日複一日地替陳家耕種、捕撈、采伐。
把他們喂飽了，才是真格的。
宴席將散時，興遠領著一個約莫一歲多的孩童走到主桌前。
那孩子生得白白胖胖，穿著一件簇新的小衣，頸上掛著一枚長命鎖，是馬崇遠送的小玩意兒。
興遠抱著他，朝陳雲笑道：“爹，宗衡這幾日老念叨您，我便帶他來見見祖父。”
陳雲從高坐的席上走下來，伸手將孩子抱過來。
那孩子竟也不認生，望著陳雲咧嘴笑了起來，露出幾顆剛冒頭的小乳牙。
陳雲逗了兩下，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玉瓶，塞進孩子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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