陣紋的節律在他識海中鋪開，像潮水一樣漲落。
他等了約莫半炷香，忽然睜眼，抬手朝玉簡抓去。
手指觸到玉簡的瞬間，整座石殿劇烈震顫。
一道癸水幻獸從陣圖中破水而出，通體由癸水精氣凝成，形如一頭半透明的蛟龍，張著水口朝他撲來。
龍爪劃過之處，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。
陳雲沒有退。
他左手掐訣，青芒劍自袖中彈出，碧光一閃。
右手同時探出，五指張開，噬靈命格全力催動。
那幻獸撲至他身前半尺時，正好撞入他掌心。
一股冰涼而狂暴的癸水精氣湧入經脈，他咬緊牙關，以噬靈命格將其絞碎、煉化、融入自身法力。
幻獸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，整個身軀崩解為漫天水霧，其中一顆拇指大小的青碧色晶核落入他掌中。
那晶核冰涼刺骨，內裡封著極精純的癸水精華。
石殿中的陣紋驟然亮起。
地麵陣圖轉動，那道青碧色的光暈將陳雲整個人籠罩其中。
他隻覺得周身經脈被一股溫潤的癸水之氣徹底浸透，清流法力的膨脹之勢再也壓不住，竟在經脈中鼓蕩了數息才慢慢平息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的紋路比方才更深了，皮膚下隱隱有青碧色的光暈流轉。
靈識鋪展開來，原本百餘丈的範圍竟在方才那一瞬間暴漲至近三百丈。
整座石殿、殿外方圓百丈的洞天壁障，都在他感知之中纖毫畢現。
靈識暴漲。
他忽然感知到了一絲極淡的氣息。
那氣息藏在儲物袋深處，若非他方才靈識暴漲，根本無從察覺。
他將那絲氣息引出。
那是一縷極細的青色遊絲，從儲物袋中緩緩飄出，在他掌心凝成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光點。
那是雲隱渾石被洞天吞噬之後殘留的一縷氣息。
那枚渾石雖已化為流光消散，其內封存的一道念頭卻被歸元璽暗中截留了一線，藏入了儲物袋深處。
陳雲以靈識探入那點光中。
光中隻有一句話。
“繼吾道者，持此念入殿。”
陳雲將光點收入識海，抬頭望向石殿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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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裡原本空無一物的牆壁上，此刻正緩緩浮現出一道人影。
那人影極淡，周身青光流轉，麵容模糊不清，隻隱約能看出一個清臒老者的輪廓。
他周身的氣息沉靜如淵，隻是站在那裡，整座石殿中的癸水陣紋便不由自主地朝他朝拜，像是臣子見了君王。
陳雲心頭一震。
那是紫府的氣息。
雲隱真人。
即便隻是一道殘影，那股威壓也讓他雙腿發軟，渾身法力運轉滯澀。
這便是紫府修士的位格。
紫府修士一念可移山填海，一怒可斷江截流。
他們參悟的是天地規則本身，舉手投足便是天地之威。
與紫府相比，他如今這點修為，便如螻蟻比之蛟龍。
陳雲定了定神，朝那道人影躬身一禮。
“晚輩陳雲，見過雲隱真人。”
那道人影微微頷首，一道神念傳入陳雲識海。
神念極簡，隻道：我乃洞天靈性，入三關者，可取一物離去。
或取築基之悟，或取癸水靈材，或取吾之功法殘篇。
三者擇一。
陳雲心頭急轉。
築基之悟，能助人開辟氣海。
癸水靈材，是至少也是築基品階。
功法殘篇，乃是雲隱真人畢生所修的眾多精華之一。
三樣東西，每一樣都價值連城。
可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不甘。
他一路走來，靠的是歸元璽與命格步步為營。
可築基這一步，若沒有一份真正屬於自己的領悟，日後想要更進一步便難如登天。
他需要的不隻是一份靈材或一部功法，他需要的是從根基上改變自己的底蘊。
“晚輩有一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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